聽她這麼說,眾人都不由覺得安定下來。

沈南韻快速寫下藥方,交給那女主人。

但是此時,府門外官府的人匆匆下馬,跑進府邸裡,抓住一個下人,急聲問,“你們管事的在哪裡?”

管事馬上將人帶到女主人跟前,送上藥方。

女管事還沒問出這藥方是哪裡來的,沈南韻就看到來人了,走了過來,問那官兵,“這藥方是哪裡送來的?”

官兵大聲說,“周大人從雲姑娘那裡拿的方子!”

又是雲清音!

沈南韻當即沉下了臉。

女主人知道雲清音是誰,以前的忠勇侯府小姐,但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位才是真正的侯府血脈,從這次兩個人同時拿出治病的藥方,但是一個完全被人忘到腦後,一個受盡追捧這樣天壤之別的境遇就可以看的出來,沈南韻才是當下應該巴結的物件。

況且,她還愁沒有機會做一件令沈南韻滿意的事情呢。

於是,推開那位官兵送過來的方子,堅決地說,“不用了,我們這邊已經有方子了,是沈姑娘親自給我們的。”

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和雲清音劃清界限。

果然看到沈南韻的臉色好了一些,女主人心中也是猛的一鬆,知道自己這步棋是走對了。

其他的人更是為了表明立場,又說了不少的話,更有甚者連死也不會用雲清音的藥方子的話都說出來了。

像此府邸裡發生的事情一樣,其他各府也被通知到了。

這次疫病的反撲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並且幾乎以一種勢不可擋的速度,不過比起上次,這一次人們心中的恐慌因為有了藥方而消失很多。

叢府。

叢夫人命人按照藥方熬藥,讓全府的人都喝。

叢大人回來時,叢夫人還在他跟前說,“也真是好笑,這次雲清音還想和沈南韻打擂臺不成,也不看看她的背後站著什麼人,人家有整個忠勇侯府和宮裡娘娘為造勢,她當拿個藥方就能和人家比了?”

“不管怎麼樣,那姑娘也算是立功了。”叢大人說。

“可是也得有人認啊。”叢夫人冷冰冰地笑,“我等著她栽跟頭。”

同時,宣平侯府也在說這件事。

宣平侯難得來宣平侯夫人這裡。

宣平侯夫人也想做些什麼討他的歡心,只是,夫妻這麼多年,她對他的喜好卻是一直摸不太準,想到林霜霜以前說過侯爺挺欣賞那個叫沈岸秋的,想了想,便拿他做了突破口,這一提前沈岸秋,就不得不提起雲清音。

宣平侯夫人正說著。

一旁沒怎麼開口的宣平侯卻是突然開口,“別小瞧那丫頭。”

宣平侯夫人覺得驚奇,“侯爺是說雲清音?”

宣平侯嗯了一聲。

“侯爺,你是與她接觸的少,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前段時間疫病,她和忠勇侯府的那個同時拿出藥方子,宮裡雖說不偏不倚的同時嘉獎了她們兩個,但是你看,京城眾人最喜歡的是誰?一個人不喜歡雲清音可以說是有可能,但是那麼多人都不喜歡,難道就不是她的問題了?”

“她和叢家那事我聽說過,怪不得她,叢家那婦人在背後埋汰人你也跟著?”

宣平侯很少有說重話的時候,宣平侯夫人的臉色一時間不怎麼好看,也知道再繼續將這個話題說下去只會更惹惱宣平侯,乾脆說起了兒子林佑。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了,他最近像是遇到了麻煩事,我一個婦人也不好問他,侯爺你找個時間和他談談?”

“我談了他就能考中會試?”宣平侯的眉頭皺的越發的狠,“叫他進戶部他不聽,自己想進刑部,有本事他就自己去。”

“戶部已經是侯爺管著了,他想去外面闖闖不也是孩子心性,到底是自家人。”

宣平侯不欲多說此事,“看看再說吧。”

……

大範圍的蔓延是從第二天早上開始的,最初先是從招待沈南韻的那處府邸,從天微微亮開始,女主人就發現昨日留在府裡未走的那些夫人們好多都起了疹子,而且上吐下瀉的,有的嚴重的甚至陷入了昏迷。

女主人慌了,六神無主,只能去找沈南韻。

昨天官府的人過來了,就在門口守著,也是等府裡的這些人都服過藥之後,確定沒有染上疫病的才會放這些人回去。

本來只不過是等一夜的事情,誰知道還沒有過渡到第二天就開始有人發作了。

沈南韻心裡也是一團疑雲,按理來說喝了藥不該再染上了才是,難不成是藥濃度的問題?“你再讓人去熬藥,按照雙倍的藥材熬製。”

周府這邊。

早上的時候周煥山就醒了。

女大夫憂心忡忡的神色終於退去,“你要是再不醒,我看雲姑娘怕是要以死謝罪了。”

周煥山淡淡道,“沈岸秋會攔著她的。”

女大夫:“……”

“外面疫病的情況控制的怎麼樣?”

她還沒有告訴周煥山染疫病的事情吧?估計這人是猜的,順便把他自個兒因為什麼染上疫病都想明白了,人啊,果然是不公平的。

“雲姑娘和齊大夫知道後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官府,讓人控制了接觸過那酒樓飯菜的人,只要他們服過藥,就不會被傳染上了。”

周煥山目光微冷,“因為上一次疫病,另一張方子就讓五皇子得了不少民心,眼下七皇子又不在京城。”

女大夫說,“可是這次送去的是雲姑娘的方子啊?”

“雲清音和沈南韻同時有破解之法,但是那又怎麼樣,還不是沈南韻瞬間成了被無數人追捧,大街小巷爭相傳唱的神醫。”

女大夫啞言。

周煥山起身,“去找沈岸秋。”

到天亮,一個挨著一個的噩耗傳向督察遠。

“西街又發現染了疫病的百姓數十名!”

“昨日一位姓李的府邸辦宴席,定的酒菜全部是十街上出問題的那家酒樓,如今全府將近一半已經染了疫病!”

“大人,咱們派去巡查的守衛也有兩名病倒了!”

巡城御史的臉都變形了,“還都傻站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去請沈姑娘!”

只要有沈南韻坐鎮,就不怕了。

巡城御史這麼想,其他的人也這麼想,都去忠勇侯府找沈南韻,然而打聽了一圈,才知道,沈南韻還在李府困著呢,據說李府的人就是為了宴請沈南韻才從酒樓定了飯菜。

但是再一琢磨,不對啊,沈南韻就在李府的話,為什麼李府還會有那麼多人染了疫病?

巡城御史怎麼想也想不出來一個所以然出來,但是他不敢耽擱,親自去李府看看情況,卻只看到李府已經被層層圍了起來,外面還守了不少人。

“我們夫人還在裡面,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你知道我們家夫人是誰嗎?”

“裡面出了疫病,不論是誰,都不準進去!”

“不是早就喝藥了嗎,怎麼還會出疫病!”

官兵也被問住,說不出來話。

誰都知道,喝了藥就不會再被染上了,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巡城御史沒辦法進去裡面。

……

喝了藥也會被染病的駭聞像風一樣傳遍各個角落,百姓們壓抑許久的恐慌終於像是乾燥的棉絮遇到丁點火星一樣瘋狂的肆虐起來。

藥怎麼會不管用呢,沈南韻不是神醫嗎,如今她為什麼沒有辦法了。

人們心中越來越害怕,可是那疫病卻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們,百姓們一個接一個的病倒,食物也不敢再隨便亂吃,即便餓的飢腸轆轆,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一群人正在雲家飯館狼吞虎嚥。

他們吃飽喝足走出飯館,就被門口餓的前胸貼肚皮的人拉住,滿臉懷疑,“你們怎麼還敢亂吃東西,難道就不怕被染上疫病嗎?”

“不,這裡的染不上。”

“怎麼可能?”

“反正在這吃的都沒有染上過,這裡的老闆在裡面放了避疫病的藥材!”

“藥方都不管用了,怎麼還相信放一點藥材就能避疫病呢!”

“愛信不信,不吃你就餓著吧!”

猶豫了半晌,肚子又開始抗議一般叫了起來,牙一咬,悶頭進去了,吃的飯裡面果然有種淡淡的藥味,而且還很美味。

下午這飯館又湧進許多人。

在別處飯館吃過飯的人又有好多染了疫病的,獨獨這一家,但是人太多了,光排隊就要許久,而且這時候食材短缺,好多別家飯館都斷供了,他們怕這裡也沒有飯,因此爭先恐後的想躥前面去。

“這是誰家的飯館?”

“沒看到那牌子上面寫著雲家飯館四個大字嗎?”

張老老身在在的將手背在後邊,對排隊的人說,“去醉仙樓也行,醉仙樓和雲家飯館一個東家。”

那些人半信半疑,畢竟這時候可不敢隨便亂吃東西。

直到雲家飯館的夥計從裡面走出來,對外面的人說,“醉仙樓確實是和我們一家的,那裡供應的飯菜和這裡一樣,同樣的,還有東龍大街上的雲家飯館……”

小夥計又一連說了好幾個地方。

其他的人聽說之後,拔腿就往距離這裡最近的地方去跑。

一時之間,雲清音飯館生意直接爆火。

避疫病的說辭越傳越廣,同時雲清音這個名字也越來越響亮。

雲府,周煥山還在帶病和沈岸秋商量對策,外面的情況隔半個時辰就要報過來一次,染上疫病的人數簡直是在以可見的速度上升。

周煥山敲著桌子,沉思半刻,“你不覺得奇怪嗎?”

沈岸秋對守在外面的人過來,“去請清清過來。”

“不用了。”

雲清音和齊大夫已經進了門。

齊大夫把兩張方子拿出來,這其實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從出現疫病到現在,不論是醫術高絕的太醫,還是那些負責熬製藥材的大夫,從來都沒有一個人把兩張藥方完整的拿出來對比一下發現其中的不同。

還是今早知道李府的人喝了藥也有將近一半的人染上疫病,而沈南韻又在李府,給這些人用的方子肯定是她手裡的,雲清音才提議把兩張方子拿出來對一對。

齊大夫沉聲說,“這是另外一張方子,李府的人用的也是這張方子,包括其他喝過藥之後卻依舊染上疫病的地方用的也都是這張方子,而對比下來,用我們方子的地方都控制的很好。”

“那就是沈南韻的方子根本沒用!”周煥山說,“這件事早該發現了,上一次疫病的時候也是這般,混在一起,七皇子是讓人挨個疫區送了,但那時五皇子手能伸到的地方肯定用沈南韻的方子,都以為是同樣的一張,竟然也沒有人發現!”

周煥山起身,“我先進宮,沒有皇上的旨意,有些人是不會換藥方的。”

其實這情況是最好的了,壓根沒五皇子什麼事,甚至之前七皇子因為沈南韻手裡的藥方所獲的好處這次都要吐出來。

周煥山走了兩步,對齊大夫說,“你也跟我一起進宮。”

齊大夫猶豫。

周煥山說,“這是爭好處的事情,她親自去撕不好看,而且除了她之外,你最瞭解藥方,不用你多聲情並茂,把事情說清楚就行,剩下的就沒你什麼事情了。”

齊大夫猶如承擔了什麼使命一般,鄭重地跟了上去。

人一走光,雲清音就沒骨頭似的窩在沈岸秋的身邊,沈岸秋抱起她,“先去休息會。”

雲清音平常都睡的早,但是這兩天被疫病反覆的事情困住,好好的作息習慣愣是成了晚睡早起了,沈岸秋剛剛已經看到她眼皮子在打架了。

……

李府。

外面的訊息傳進來。

沈南韻進廚房去看熬的藥。

牆角廚娘正拉著從外面送菜進來的人,“官府現在是不管我們了嗎,為什麼還沒有人過來?你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嗎?”

“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次很多人喝了藥都沒用,把你們這些人放出去,只會讓更多的人染疫病!”

“可是這裡已經是全是染了疫病的人了,再不出去,我也會染上的!我到了外面才能活!那個沈南韻根本不會治疫病,她會把所有人都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