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見沈南韻從廚房回來後,臉色不太好,“沈姑娘,你是不是累著了?”

“沒事。”

女主人又憂上心頭,“沈姑娘,一個時辰前又病倒兩個人,藥方……”

沈南韻突然爆發,“藥方有沒有用你之前不是知道嗎,本來就有一些人不適合這藥方,我也想知道怎麼就好巧不巧來你府裡的人全部都不管用!若是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會接你家的帖子!”

女主人頓時血色全無。

“沈姑娘,我可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是下面的人嚼舌根,我聽說之後直接就罰他們了,若是不相信沈姑娘,我又怎麼會費盡心思請沈姑娘屈尊降貴到府裡來做客呢。”

沈南韻聞言臉色稍晴,“你不這麼想,不代表其他人這麼想,李夫人,醫術的事情本來就是玄妙至極的東西,我也實話告訴你,我這藥方對絕大多數人有用,但就是對一些特定的人群沒用,可能是他們的身上有一些共同的特質,至今連我也不知道。”

女主人頓時一驚,“沈姑娘的意思是府裡的這些人會一直病下去?這,這怎麼行呢,若是來的這些人在我府上出了事,我家大人以後可怎麼辦呢,沈姑娘,求求你,再施醫術,救救這些人吧!”

“報!”

傳話的下人急跑過來,“夫人,忠勇侯在府外等候,要接沈姑娘出去!”

沈南韻起身。

女主人幾乎絕望地拉住她,“沈姑娘,你不能就這麼走啊,你走了,我們剩下的人怎麼辦?”

“你們死了與我何干!”沈南韻一把甩開她,“要不是你們,我也不會摻和上這樣晦氣的事情,你們連累我的事情我還沒有找你們算賬呢!”

女主人眼睜睜看著沈南韻離去,眼眶漲的充血,卻無濟於事。

“夫人,又有三個人病倒了!”

女主人一聽,幾乎站不穩,感覺到天翻地轉,耳邊傳來小廝和丫鬟的擔憂聲,“夫人!快去請大夫!”

女主人只能聽到耳邊進進出出的腳步聲。

“大夫,我們夫人怎麼樣了?”

“哎,終究躲不掉,疫病啊!”

“疫病!”

女主人心如死灰,這樣死了也好,死了就不怕見到自家老爺譴責的眼神,和那些因為她而喪命的人了。

……

李府外。

沈南韻走出李府時幾乎有些恨不得趕快離開這裡的心態。

忠勇侯擔憂地走上前,“韻兒,你沒事吧?”

“父親,我沒事,李府不是已經封了嗎,父親是如何讓我出來的?”

忠勇侯心生驕傲,“你是救人的大功臣,這時候正是最需要你的時候,怎麼能困住你。”

是啊,沈南韻最後一絲焦慮也沒有了,她胡思亂想什麼,她本來就是百姓們的救命恩人,然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如今只不過是她的藥方出了一點小問題,她為什麼要懷疑自己。

“你快隨我進宮。”

沈南韻跟著忠勇侯坐進馬車,“這時候進宮做什麼?”

“宮裡有位太妃也染了疫病,皇后命人壓了下來,五皇子的母妃便推薦了你。”

沈南韻卻並沒有露出高興,相反的,卻有點擔心。

“父親,姐姐的手裡不是也有藥方嗎,要不就讓姐姐去吧,而且同樣是拿出藥方,我得到的讚譽已經夠多了,也該輪到姐姐了,姐姐也很厲害的,如今只不過是需要一個機會而已,如果姐姐能治好太妃,相信很多人都會對姐姐改觀的。”

忠勇侯想到還在雲府的許氏。

“可是太妃那邊已經知道是你過去。”

沈南韻笑道,“那我就陪姐姐一道過去,這是對姐姐好的事情,相信母親知道了也會答應的。”

“好吧。”忠勇侯吩咐馬車掉頭,“你跟著我也更放心一些,太妃先前已經病過一次了,這次又染上一次,倒是折騰的不輕,給她治病的時候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等等!”沈南韻突然出聲,“父親剛才說太妃上一次也染了疫病?”

“對,說起來也極為不幸運。”

沈南韻忽說,“父親,我方才是不知道這種情況,染兩次疫病對身體的危害是極大的,病情更不能耽擱,要不我們還是趕快進宮吧。”

忠勇侯本來也不怎麼情願去找雲清音,是考慮到許氏,還有沈南韻主動提,他才願意去的,眼下沈南韻答應自己去給太妃治病,是再好不過了。

馬車還沒有來得及完全點頭,忠勇侯再吩咐一聲,馬車便直接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

與此同時,御書房。

皇上聽完周煥山的話震驚地直接站了起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周煥山低聲道,“此事非小事,臣絕不敢信口雌黃,上一次疫病時,乃是太子殿下調配,七皇子和五皇子共同坐鎮監督,而兩位皇子手中則是同時有了分別由雲姑娘和沈姑娘遞上來的藥方。

其中雲姑娘遞上來藥方之前,已經和民間一位姓齊的大夫在一家醫館裡救過感染疫病的百姓,皆是取得好的效果,這才往上送,至於沈姑娘那邊,臣不確定有沒有先小範圍內使用,但是不論是上一次疫病,還是這一次疫病,沈姑娘的藥方使用之處,確實都存在很多解釋不通的問題。

這一次最為明顯的便是李府,在確定酒樓出事之後,臣已經第一時間上報都察院,請巡城御史協助限制接觸酒樓的人家,並且把雲姑娘的藥方送到各府上。

但是過了一夜,在所有接觸過酒樓菜色的府邸中,一部分沒有感染疫病,一部分則是如同李府一般染疫病的人在不斷的增加,這兩部分人感染不感染疫病的區別就在於用的藥方不同,這也是臣推測的根源。”

龍椅上的皇帝沉吟片刻,“來人,去請周大人帶過來的那位齊大夫,再去把太醫院的人給朕叫過來,還有——算了,先就這麼多。”

周煥山不確定眼前這個帝王在突然決定不喊五皇子過來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但是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那麼多人盯著,未來的五皇子妃卻遞上來一個沒用,甚至還延誤了病情的藥方,這樣的罪過得有人承擔。

……

一個時辰之後,周煥山和齊大夫走出宮門口,齊大夫懷疑自己有點幻聽,“周大人,剛剛皇上說的沒有錯吧,以後我可以隨時進宮?”

“前提是你控制住目前的狀況。”周煥山說,“你然你進宮是去送人頭。”

“可是這是雲姑娘的藥方,皇上怎麼從頭至尾沒有提雲姑娘的事情?”

“若是人人都能猜透皇上的想法,那他也就不是皇上了,我們就是辦事的,做好該做的事情就行,放心,事後,該雲清音的,一點不會少。”

太妃宮中,沈南韻伺候太妃喝了藥,就等著出奇跡了,她現在急切的需要扳回一局,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只要她能治好太妃,那些謠言就會不攻自破,然而太妃喝下藥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就突然劇烈的吐起來。

劇烈的嘔吐導致失水過多,太妃整個人的臉的面板都變得皺了起來,面板乾燥毫無光澤,嘴唇發乾,面色晦暗,不知道是誰哆嗦著說了一句她奶奶死前就是這樣的。

沈南韻猛的看過去。

突然,太妃就沒動靜了,這時候在太后跟前的人哆嗦著手去探她的鼻息,半晌沒有感覺到,當即嚇癱在了原地。

“太妃……去了。”

沈南韻:“不可能!”

“太妃死了。”這四個字幾乎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了在場宮婢的耳朵裡面,她們恐慌,害怕,像是看到魔鬼一樣看著沈南韻,“是你,是你害死了太妃!我要去稟告皇上!”

“不準去!”

沈南韻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突然大力的拽住了那個想要往外走的宮婢,然而她的力氣太大,竟然直接拽的那婢子往遞上一磕,碰到了頭,血111竟然太傻逼黃河故事液流在地上,刺激的其他人大聲尖叫。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沈南韻從宮殿裡跑出來,忠勇侯在外面等著,卻見到她一臉煞白。

“韻兒,出什麼事情了?”

沈南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迫切的抓住忠勇侯的手,說話斷斷續續,“父親,太妃……她……死了。”

忠勇侯的心裡一個咯噔,緊接著又是氣憤,“肯定是底下的人見你風光,想害你,才在明知道太妃的身體不好的情況下,還讓你過來治病,真是太歹毒了。”

“可是父親,那怎麼辦,我會不會被抓走?”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心裡恨死了裡面那個已經嚥氣的老太婆了,為什麼早不嚥氣,晚不嚥氣,非得等到她過來的時候再嚥氣,這不是明擺著把汙水往她的身上潑嗎。

忠勇侯保證道,“不會的,我先讓人送你出宮,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沈南韻慌不擇路,匆匆出宮了。

忠勇侯露出擔憂的表情,往太醫院那裡去了。

宮裡的事情自然瞞不住,很快就傳到各宮,以及皇上那裡。

皇上震怒,“還真是沒有冤枉她,來人——”

“稟皇上,忠勇侯在外面候著。”

“讓他進來。”

忠勇侯這次還帶來一個太醫。

“臣參加皇上。”

皇上並沒有立刻讓他起來,“忠勇侯,你可知罪?”

“皇上,小女確實不該沒有沒有皇上的旨意就給太后治病,但是小女確實是奉了傳召入宮。”

言下之意,也不是自己的女兒非要過來的,是你們請她過來的。

皇上冷笑,“但是太妃因你們而死是事實!”

忠勇侯頭磕地,“皇上,小女確實是一心想要救人,況且臣今日帶來了太妃一貫用的太醫,仔細詢問過太妃的身體情況,才知道太妃早已經……時日無多。”

忠勇侯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話說完。

“也就在這個時候,小女奉宮裡娘娘的傳召入宮,皇上,這是一個陷阱啊,是要把太妃的死按在小女的身上,還請皇上明察秋毫,還小女一個清白!”

“一派胡言,朕才接到訊息,沈南韻手裡的藥方根本就沒用!”

忠勇侯頓時如同遭到雷擊,“這怎麼可能?”

韻兒的藥方怎麼可能沒用,她救了那麼多的人,可是種種疑惑接踵而至,這幾天聽到的訊息,以及太妃的突然死去,終究是讓他的心上萌生了一點懷疑的種子。

“皇上。”忠勇侯老淚縱橫,“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小女也是因為救人心切啊……”

“如果不是朕念在她到底是救人心切,她早就被抓進牢獄了,如果朕沒記錯,你這個女兒,上一次就鬧過一次這樣的笑話了吧?”

忠勇侯面色灰暗。

皇上到底沒有深究,令沈南韻在家閉門思過,倒是將忠勇侯罰的很重,這個中年人,出宮的那一刻,總讓人感覺到脊背老了不少。

……

周煥山帶著皇上的旨意出宮,強制令各個府邸換了藥方。

起初很多地方並不願意換,甚至懷疑這是雲清音的把戲,就是為了要和沈南韻比,這些人中,以叢府和宣平侯府為最。

叢府內,叢夫人對著過來送方子的人說,“誰叫你送的!是雲清音吧,我告訴你,我們叢家是不可能用姓雲的方子的,我們只用沈姑娘的!”

“夫人,這是聖旨,所有的人都必須換掉之前的方子!若是叢夫人實在不願意換,也不要為難小的們,只要等大人過來的時候,叢夫人承認是自己不想換的就好!”

叢夫人只覺得可笑,“這有什麼不敢承認的,那雲清音倒是敢隨便胡謅,還聖旨,也不怕真把聖旨招過來,到時候我看她怎麼圓!”

官兵並沒有再多浪費時間,慌忙奔赴下一個地方去了,他們的時間很緊,必須在一個時辰的時間內把藥方全部送過去。

經過了幾家好說話的,又到了宣平候府家,遇到了和在叢家的時候一樣的事情。

宣平候夫人說,“就說是我說的,不換!”

而叢府,官兵走後不久,叢夫人就發現府裡有人感染了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