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兒把所有菜都碼好,洗好手,拿起手機跟承燁一起躺在沙發上。承燁摟著她,時不時的拿手指撫摸她的耳垂,刷著抖音,偶爾回一下微信資訊。陳嘉兒一會看看微博,一會看看抖音。耳邊突然傳來呼嚕聲,回頭一看,承燁拿著手機睡著了。她從不看承燁的手機,也幾乎不碰。只有這種情況發生的時候,才會拿他的手機,關掉影片,給手機充電。看樣子,今天的午飯還是得她做了。小心翼翼的從沙發上爬起來,從床上拿了一條薄絨毛毯,輕輕的搭在承燁的肚子上。關好房門,開始做飯。
自從認識承燁後,廚藝見長,牛肉已經醃好了,油熱後放進鍋裡爆炒,放幾個幹辣椒,盛出後倒入芹菜煸炒,然後把牛肉倒回鍋裡,翻炒幾下,放入調料出鍋。簡單的芹菜炒牛肉就做好了。另一個鍋也沒閒著,油熱倒基圍蝦,等蝦變色,放入番茄醬,大蒜末,耗油,炒幾下出鍋。排骨湯是排骨焯好水後就當湯鍋裡一直熬著,陳嘉兒開啟看了一眼,把切好的胡蘿蔔和玉米放進鍋裡繼續煮著。只剩下秋葵了。她回房間看了眼承燁,還沒有醒,決定等他醒了再焯水秋葵。天氣有點涼了,吃點熱乎的飯菜胃才舒服。空閒的時候,把廚房收拾了一下,她喜歡邊做飯邊收拾,這樣飯菜做好,吃完只要洗鍋和碗筷就行了。
剛收拾完,承燁推開廚房門走了進來,“聞到香味,醒了,肚子餓了。”“醒啦,其他的菜都好了,秋葵焯下水,熱點油拌一下就好了。”承燁把炒好的菜端到餐桌,給陳嘉兒盛了一小碗米飯,自己盛了一碗,開始吃了起來。看出來是真的餓了。她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坐了下來,做了飯,就沒什麼胃口,隨便扒拉兩口,就看著承燁吃飯的樣子。“怎麼不吃了?”“飽了,你多吃點,我不想吃剩菜。”“吃完睡一覺,我要去工地了,看看他們幹活偷不偷懶。”“嗯啊,吃完你睡覺吧,反正每次你也不會收拾碗筷的。”。。。。。。
睡醒了的承燁,起身就穿好衣服,走了。陳嘉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明天要上班了,又是一堆問題等著處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有點害怕上班,害怕接電話,害怕回覆客戶郵件。每天不是被客戶催著要貨,就是去工廠盯貨。跟承燁抱怨過幾次,他的事情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忙,說過也只是說過罷了。可是不做這個又能做什麼呢?
她之所以會有這種不安分的想法,是因為承燁打算開第二家店鋪,給他老婆開的。她心裡開始不平衡,或者說想要的越來越多。她總覺得自己也是一顆真心對待的,承燁也該替她考慮考慮了。這種想法是多麼的可笑,可是陳嘉兒沒有意識到。承燁太聰明瞭,他不想處理,所以才會大部分時候選擇視而不見。
開業典禮結束了,工作和生活又迴歸正常。每天忙忙碌碌,回家倒頭就睡。這種平靜卻被一個意外打破了。陳嘉兒懷孕了。
該是姨媽來的日子,卻一直沒有等到大姨媽,她剛開始沒有往那方面想,跟承燁認識一年,避開排卵期,其他時間並沒有做措施。一方面是承燁不喜歡被束縛,另一方面是他說跟家裡的那位幾年了,都沒有再懷孕,所以不用擔心。然而就發生了意外,算日子,應該是從徐州回來的那次。他們都比較投入,以至於她也忘記了日子。週末的早晨,陳嘉兒捧著驗孕棒,手腳發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想給承燁發資訊,又怕影響他的工作。他每天早上都會跟手下人開會,安排行程,再去工地轉一下,處理下棘手的事情。
幾經掙扎後,陳嘉兒換好了衣服,她決定去醫院驗個血。週末,醫院人特別多,她對醫院並不陌生,腿受傷的那幾年,除了開刀,其他時候每隔一兩個月都會去拍片檢查。只是婦產科她從沒來過一次。掛好號,她焦慮的坐在門診外邊的長椅上,看著身邊都有人陪伴的孕婦,心裡更加委屈和擔憂。“6號,陳嘉兒,請到二號診室。”聽到叫號,陳嘉兒努力讓自己鎮定,走進診室。“什麼情況?”年長的女醫生扶了扶眼鏡,看了眼陳嘉兒。“大姨媽本來應該這兩天的,感覺身體不太對勁,就自測了下,顯示兩條槓懷孕了,我想來抽個血。”“上次月經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同房的?打算要嗎?有沒有什麼病史?”醫生例行公事的詢問,陳嘉兒卻在深秋嚇出了一身汗。
拿著醫生開的急診驗血單,她去了隔壁的急診樓,繳費抽血。急診驗血會在兩個小時出報告。陳嘉兒就在一樓大廳坐了一個多小時,一會看看手機有沒有出報告,一會開啟微信,點開承燁頭像,不知所措。
自己測了就不會出錯的,大機率是有了,那該怎麼弄呢。她心裡也知道承燁是不要這個小孩的,但是她就想知道,出了這種事,承燁是什麼態度。煎熬的一個小時過去了,手機報告已經出來了,數值顯示剛懷孕。陳嘉兒坐了一會,才去機器上取紙質報告。她沒有再去找醫生,而是走回了家。
這陣子特別容易餓,只要餓了頭就會發暈。回到家,給自己煮了碗泡麵,吃完躺在床上,思慮了很久,給承燁發了條資訊:急事,找你。
等了很久,承燁打來影片:“怎麼了,啥事?”
陳嘉兒影片說不出口,說““我給你發訊息吧。”隨後掛了影片。把檢查報告發給了承燁。許久也沒有等來承燁的訊息。此刻,她是真的慌亂了。會不會跟電視劇裡演的一樣,承燁因為這個事,從此消失不見?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怎麼打胎?打胎後需要休息,這些她怎麼請假?誰來照顧她?。。。。想了很多很多,最終敵不過睏意,她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承燁已經在房間了,他總是這樣,有鑰匙平時不用,有時候心血來潮就拿鑰匙開門。“你來了,怎麼不開燈?”陳嘉兒從床上坐起來,順手開啟了床邊的檯燈。“什麼時候的事?”“上次從徐州回來吧。”她低著頭,像犯了錯誤的小孩。“那你怎麼想的?”承燁看著報告問陳嘉兒,她沉默了會,反問到“你怎麼想的?”其實她已經做了決定,但還是想聽聽承燁的回覆。承燁緊鎖眉頭,沒有說一句話。空氣就這樣沉默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盯著窗外看了很久。“現在不能做手術,要等45天左右去做b超,然後還要做各種檢查和預約吧。”她率先打破了這種沉默。“那什麼時候呢?”承燁問她。陳嘉兒瞬間爆發了:“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醫生。是我自己去做的檢查,醫生怎麼說的你就怎麼跟你說了。”也許是對他的回覆失望,也許是焦慮恐慌到了極限,陳嘉兒哭出了聲。
承燁深深的嘆了口氣,走過去抱住了陳嘉兒,“哭什麼,我這不是過來了嘛,能檢查的時候我陪你一起去。”他還是一副萬事打不倒的樣子,輕聲安慰著她。等陳嘉兒情緒穩定了下來,接了個電話,聽著應該是飯局。“你去吧,我沒什麼事了。”陳嘉兒去浴室洗了把臉,其實她也不是怕,就是突然看到承燁的身影,繃不住了。
“換個衣服,我帶你一起吃飯去。”承燁起身對陳嘉兒說。“我不怎麼餓。”陳嘉兒不太想出去見人。“一個人待在家裡胡思亂想,跟我出去。”她穿了件粉色長毛衣,套了個黑色羊絨大衣,穿了雙老爹鞋,簡單的打了個粉底,跟著承燁走出了家門。
車子一路向西開去,她也沒有問吃什麼,去哪裡吃,呆呆的看著車窗外,承燁把車窗搖下來,讓她多呼吸外面的空氣。“冷了自己關上窗臺。”
承燁剛停好車,就看到以前吃過飯的幾個人出現在飯店門口,“你這麼慢啊,以為你早到了。”其中一人說道。“你們不也剛到嘛,進去吧,點菜。”一如既往的瀟灑作風,只不過這次是拉著陳嘉兒的手進去的。
他們去點菜,陳嘉兒一個人進去包間,找了個位置坐下。不一會兒,承燁他們幾個就進來了,“給你點了愛吃的羊肉,待會多吃點。”承燁對陳嘉兒說。“承總,就是有辦法,會哄女孩子開心。”其他人打趣道。“不要瞎說,我很專一的。”
菜陸續上來,陳嘉兒低頭吃著菜。承燁時不時給她夾菜,然後跟身邊的人說著工作的事。幾杯酒下肚,男人們的話題就變了,女人,人事關係等等。承燁都能切換自如,彷彿他就是混跡在這種圈子裡的。
結束的時候,依舊是承燁買單,喝了酒,所以喊了代駕,陳嘉兒想喊個車直接回家,承燁就代駕回自己家。因為他們的方向完全相反,承燁瞪了她兩眼,“不要囉嗦,我送你。”這一點,哪怕後來兩人隔閡那麼深,依舊沒變。無論哪裡,都會親自送陳嘉兒回家。
雖然出了插曲,但是工作還得照舊。每天電話郵件處理事情,不同的是陳嘉兒不再搬重物了。客戶寄過來的快遞,供應商送來的吊牌等,她都會請公司裡的男同事幫忙。但是又非常小心翼翼,她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公司裡的女人都是一群八卦王,這種事被知道了,謠言會四起。承燁也會盡量抽空來接送她上班,照顧她的情緒。只不過有時候陳嘉兒會想,承燁這麼對她,是怕她突然改變主意嗎?
轉眼到了該再去檢查的日子,陳嘉兒開始不安了起來,一個多月過去了,說她沒有想過生下來是不可能的,初孕身體的各種不適,心裡的不捨,激素引起的母愛氾濫,都在折磨著她。而今天。她要去扼殺這個沒有選擇權的生命。
承燁還沒有到,發訊息說要晚一會,陳嘉兒賭氣的自己走去了醫院。醫院離她家不遠,怕需要檢查,所以她空腹,水都沒有喝一口。到了醫院,依舊是取號排隊,直到輪到她的時候,承燁還是沒有出現。
她把報告遞給醫生,說自己不想要。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語重心長的說:“姑娘,你還年輕,這個時候身體素質很好,早點生恢復也快。”陳嘉兒心裡在微微顫抖,還是堅持說跟家裡人商量了,暫時不想要。醫生也好像習慣了這種事,很快開出了各種各樣的檢查單遞給陳嘉兒。
她拿著一堆單子,目無表情的走出診室,看到承燁在角落裡坐著,她沒有理會。等電梯的人太多,她轉身從樓梯下去了。承燁跟在身後,保持距離,又關切的看著她的背影。
承燁不方便繳費,給陳嘉兒轉了五千。陳嘉兒沒有收,直接排隊交了費用,開始一項項檢查,最後去了生產計劃室預約了時間。一通檢查全部做完,已經是中午。她早已經餓得飢腸轆轆。
承燁最終打破了僵局:“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是我目前沒有能力,我心裡也不好受。。。。”看著承燁的模樣,陳嘉兒有那麼一絲心軟,“我餓了,我們去吃刀削麵吧。”
“不吃點好的嘛,我帶你去吃其他的。”承燁開著車,尋找著附近的飯店。“就吃刀削麵吧,想吃了。”
吃了一碗麵,好像情緒也沒那麼糟糕了,在車上,陳嘉兒問承燁:“我怎麼請假啊?”
“你就說家裡有事要回老家,請一星期假,我有空就過來給你做飯,沒空就帶你一起出去吃。”
“好吧。”
“送你到樓下,我得去工地了,給你張購物卡,想吃什麼去買。錢也收了,多吃點。”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