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我,當祝丹(蘇盼夏)迎面走來的那一刻,心裡在想什麼?

呂牧的回答是:憤怒……

沒有猜對了的驚喜,也沒有一直想跳出圈反而越陷越深的驚恐。

是沒由來的憤怒。

祝丹身上佈滿了傷痕,精緻的臉蛋上再也沒有往日的笑容。

一瘸一拐的樣子,讓呂牧看著不由的心疼。

那如麵條般的左手臂隨意的搭著,睜不開的雙眼,還有那搖搖晃晃的身軀。

呂牧忍了,衝著祝丹揮了揮手,轉身進入了陰影之中。

這裡……他確信,不會有人監聽。

不然,劉文娟怎麼能運籌帷幄,想要做漁翁之利?

呂牧幻想過祝丹來的時候,倆人能溝通哪些細節,也幻想過互相傾訴後真正作為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依靠。

等祝丹真正的站在他面前,那倔強的臉上掛著清晰的淚痕。

呂牧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觸碰著她那傷了的手臂。

一句話卻也說不出。

“故意引我過來的?”

“傷是她弄的對吧?”呂牧沒有回答,下意識的問了句。

“別問了,現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我算過距離下一次‘新人’來,還有半年。”

“我們可以慢慢的在想辦法。這裡監聽不到對嗎?”

祝丹咬著嘴唇,輕輕的將頭靠在呂牧的肩膀,沉思了幾秒。

“我是,蘇盼夏,好久不見,當初你的承諾可沒有實現……”

呂牧長舒一口氣,用力的將她摟在懷裡。

嘴貼在耳邊:“如果我們都能活著,我會兌現承諾。”

“可能來不及了,劉文霞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我有個計劃,只能這樣做了,計劃開展之前,我要去了解下情況再做決定。”

“還有,你不用為了我,去做些傷害自已的事情,咱們都會活著。”

呂牧心中已經有了計劃,對方越是做劉文霞的惡,越讓他覺得對方心虛。

他需要找個沒有偏見的人,瞭解下劉文霞的過去。

如果真跟他的感覺一樣,就賭一把。

幫劉文霞贏,好比幫那兩個百分百會殺人滅口的活下來的機率要大。

“你想幫劉文霞?”

祝丹抬起頭,輕輕地蹭了下呂牧的臉。

“幫她勝算幾乎沒有,我一直在找剋制她的方法,我姐姐也在找,如果有可能劉文娟也會幫忙。”

“不行的話……”

呂牧打斷了祝丹的話,強勢的將她摟在懷裡。

劉文娟,一開始他也想過選擇,後面聽過劉文霞的話。

這種感覺又動搖了。

不光是劉文霞的話,還有那晚差點死亡的感覺,讓呂牧對劉文娟沒有任何的信任。

王得利,張子豪,電工,甚至其他人……

顧念說是因她而死,但呂牧知道,都是劉文娟殺的。

而劉文娟的野心也遠遠不止這些,劉文霞的話裡說出,劉文娟是故意拖到沒時間。

目的也許是想讓劉文霞死?

或者說,兩方都負傷,她坐收漁翁之利。

很合理,也很正常。

“你認為劉文娟想坐收漁翁之利,咱們能看出來,你背後的人看不出來嘛?”

“看出來了也沒有辦法,她只能對付劉文霞,應付兩個就會死,所以我跟姐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她需要我倆……”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呂牧自已被矇在鼓裡。

怨不得別人,祝丹祝冷看樣子是第一批進來的人,比王得利應該還早。

而他才進來幾天,就已經天崩開局了。

如果跟祝丹他們一樣,多那麼一年兩年的佈局時間,也許真能找到解決的方案。

而不是將希望壓在某個人身上。

“人什麼都可以賭一把,唯獨不能賭的是人心。”

“明天還是這裡,等我訊息,確定了我告訴你計劃。”

“聽話,別反抗,等我回來。”

說著呂牧鬆開了祝丹的身子,率先走出了陰影,衝著天空喊了一嗓子。

“劉文娟,你不是說咱倆要合作嘛?”

祝丹也走了出來,心領會神的衝呂牧眨了眨眼,很誇張的也跟著喊了一句:

“呂牧,我對你這麼好,你竟然拋棄我?”

“算我看錯你了。”

說著一瘸一拐的朝著遺忘工廠外面走去,呂牧假模假樣的在後面小跑,費勁的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誰不想活著,我怕進三號車間命都沒了。”

“你們多厲害啊,掌握著我的一舉一動,隨便有個想法,都能創造一個事件讓我把想法改變。”

……

呂牧回到辦公室,將筆記本拿出,在上面又寫了點東西。

【按照前面的推斷,劉文娟跟顧念她們是合作關係,同時心懷鬼胎。】

【劉文霞要跟某個人打架,既分高下又分生死。】

【王得利背後是劉文娟,劉文娟下了一場大棋。】

【外來者死在三號車間,不光是為了讓我恐懼,而是創造唯一,拖垮劉文霞。】

呂牧寫下這四句話,劉文娟這個點,算是想清楚了。

剩下的就是那未知的祝冷祝丹兩姐妹背後的人。

他沒有明著問,因為他不確定祝丹祝冷看到的就是本尊。

就像當初王得利他們都說劉文娟是劉文霞一樣,來個狸貓換太子,影響他的誤判。

呂牧需要自已一點點找出來,這樣三方勢力全部擺在明處。

要找到她們的根源,才能利用好之後,求得一線生機。

呂牧的想法很炸裂,如果劉文霞不可靠,那隻能在有限的時間裡,找到三人的弱點。

做一回真正的漁翁。

想到這,呂牧將筆記本直接燒掉,恭恭敬敬的拜了拜,耐心的等待下班。

時間過得很快,交班的時間到了。

呂牧快速的推開門,朝著小區走去。

路過紙人鋪子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敲了敲門。

“您好,有人嘛?”

不一會兒屋內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聽上去比昨天老了不少。

“誰啊?”

“劉文霞讓我來找您。”呂牧換了個招數,不再提劉文娟。

昨天他清楚的聽見,屋裡老頭說過劉文霞有怨氣。

果然,門嘎吱開了,露出一張蒼老的臉,藉著日光,呂牧看清了老者的長相。

花白的頭髮下有一雙沒有眼仁的白眼。

正直勾勾的盯著呂牧。

“小娃娃,劉文霞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