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多少紛擾,廳內之人不知,但時間流逝而去,兩人已然冷靜下來。

函冶鈺從懷中取出一小方布袋,一手拉過阿裴依勒的大手,一手將袋口倒扣,布袋裡的東西隨即滑出去,落在阿裴依勒掌心,隨著函冶鈺拿開手,一顆亮色寶石映入阿裴依勒眼中。

後者隨即認出這顆寶石與他刀鞘上那顆別無二致,他蹙眉,拿近些瞧了瞧。

“這是哪兒來的?”阿裴依勒的聲音壓低,他看向對面的少女。

“在袁無文房中找到的。”

“霜?”

函冶鈺點了點頭,“起初我與法米爾認為這只是巧合,或者是兩顆一模一樣的寶石。

可問過了工匠,才知這樣的寶石只取自墨源。後來法米爾到你房中找到了刺傷涼越的那把彎刀,比過之後,才發覺那根本不是你原來的那一把。”

“也就是說,真正的短刀,已經在霜手裡?”阿裴依勒很快反應過來,他將視線重新定在手中寶石上,確定的說,“那把短刀異常堅韌,連刀鞘都是精心製作,每一顆寶石都嵌入的極其堅固,非常人能輕易破壞剜出。

更何況,是眼前這最大的一顆。”

“看來法米爾的猜測沒錯,這的確有可能是霜的計劃,他根本就沒想將身份掩藏到底,可他為何會有一把與你那刀幾乎一模一樣的另一把刀呢?

難道他一早便見過那把刀?又知曉你將那刀給了我?”

“當下還不好說,不過霜在你府上實在危險,不能再留著他了。”阿裴依勒狹長的眼中掠過一絲殺氣。

函冶鈺注意到他神情變化,伸手搭在他小臂上,“可若不在我府上,不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豈不是更不知曉他的動向?

若他輕易殺了旁人,造成更多傷亡又該如何?”

函冶鈺嘆息一聲,“總歸他到公主府多時未再做出什麼,也沒曾想再將我綁了去,不如先別打草驚蛇,看他之後想做什麼?”

阿裴依勒看著她略微憔悴的臉,抬手撫上,指腹輕輕觸及她眼下皮肉,目露擔憂,“如此只是太辛苦你。

聽方才拜可道,今日無由險些跌倒,想必那是袁無文的手筆吧?

看著他,廢了你不少精力。”

他心疼她,也明白她,更懂得她,可他,到底也尊重她的選擇。

只是從今往後,他得多往公主府跑才行。

他得替她分憂,不叫她過於勞累。

“無文?”

袁無文住處前,熵翎試著喚他一聲名字,後者隨即應聲,側過臉看他,“大人有事?”

熵翎鬆開他,搖了搖頭,“我只是有個想法想說與你聽。”

“大人請說。”

“都說你如今是公主府的樂師,可公主對你的‘寵愛’多的叫其他人產生了誤會,你可知府中的其他人,都以為你是殿下的男寵?”

袁無文暗地裡聽過不少這樣的話,但將這種話拿到他面前說的,熵翎還是頭一個。

他嘴角抽了抽,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倒是聽見過,只是.........那些不過是虛妄之言,作不得什麼.........”

“可殿下因你遭了非議。”熵翎看著他,一本正經,“殿下今年方才十五,正是小女子時,身份又尊貴,冒出這種話來,是否對她不算太好?”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無文,要不要搬來治王府?”

“?”袁無文微微蹙眉,果斷拒絕,“怕是不妥。”

“為何?”

“那位涼越大人和治王殿下似乎都不喜歡奴才.......奴才想,還是算了吧。”

袁無文說的小心翼翼,眼中更是試探著,生怕哪一句說錯了就得罪了人,“更何況,是公主殿下要奴才留著做樂師的,奴才受人之恩,這便要走,豈不辜負了恩德?”

他說話一套套的,配上無辜的神情更讓人說不出話。

最終,還是熵翎嘆息一聲,心想:殿下,我盡力了。

此事才算作罷。

葉警卿策馬回哈烏樂所賜府邸時,遠遠便瞧見一個人影。

“籲”

臨的近些,葉警卿勒緊韁繩緩緩讓馬停下,他於馬背上眯了眯眼,打量那立著的人。

“你便是林襄?”葉警卿開口問他。

林襄同樣在看著他,“正是,在此恭候多時。”

兩人在廳內對坐,案上是葉警卿手下才溫的酒,葉警卿抬手,拿起酒壺緩緩將酒液倒進兩人面前的大碗中。

“別見怪,這般喝酒才爽口暢快。”

林襄沒說話,但拿起酒碗便碰了葉警卿面前那碗,隨後昂頭飲盡。

葉警卿挑眉,知道他對自已的做法表示贊同,隨即也跟著飲下。

溫過的酒不那麼刺喉,到了胃中也不讓人太過難受,葉警卿放下手中酒碗,抬眼看著林襄。

“說吧,阿裴依勒要你來同我說什麼?”

林襄也乾脆,直言道,“你帶了多少人來京?”

“大約.........有兩萬人?”葉警卿想了想,給出答案。

“兩萬?”林襄面露驚訝,他到底也是瞭解過繆國葉家,當年的葉家軍士,可遠不止這個數。

“怎麼葉家敗落,連兵都少了這麼多人?”

提起這個,葉警卿有些不願回憶,更不願張口,甚至有些埋怨,埋怨林襄為何好端端提起此事。

林襄見他沉默,遂也不再過問,只是道,“治王殿下提前要我為你安置個軍營,說是會帶不少人來。

如今軍營已然備好,就在城外兩裡,葉將軍手底下的人,隨時可以前往居住。”

“原來他就篤定了我會來........”

葉警卿蹙眉,有種整個人被看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