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越是如何找到法米爾的?只看後院聚眾的人堆裡一抹紅色,便知那是她。
他一路找過去,從外圍的人堆往裡擠,才見法米爾單腿踩在矮凳上,叫囂著對面的侍衛開牌。
涼越有些無語,一把拉著她,讓她把矮凳上的腿收回來,規矩站好。
法米爾沒想到他們今日還會再來公主府,故而瞧見涼越的一剎那,她還是有些驚訝的,只是注意很快又被桌面上的牌吸引過去。
涼越只見她朝著自已打了個招呼,便又轉過身去,心中一股鬱悶忽的湧上,隨即扯過她手裡的牌扔到桌上,口裡還替她嚷著,“不玩了不玩了,時辰也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
府中的下人知曉他是誰,左右瞧瞧便也都聽話的撤了,只是面上還有幾分輸錢的不甘心。
人影漸散,法米爾很是不滿,她看著滿桌子自已贏來的銀子,回身瞪著涼越,“你存心與我作對?沒瞧見我正贏錢呢?”
法米爾不是什麼好脾氣的,抬手便拎住涼越的耳朵,哪知涼越耳上一痛,面上卻開心了,法米爾還以為他得了什麼另類的病。
“沒想到你手氣還不錯?我記得你從前沒玩過這些啊?”
法米爾鬆了手,涼越揉了揉發酸的耳朵,笑眯眯的靠過去。
“人總不能停滯不前啊,我也是今日才曉得,我還有這樣的本事。”法米爾勾唇驕傲的笑笑,想到這兒,才留意到身邊的袁無文,他倒是老實,在自已身邊一坐坐了幾個時辰,當真坐得住。
隨即側身看著袁無文,“走吧袁無文,今日這局是散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她這麼一說,涼越和後趕來的熵翎、吳清平也將視線落在少年身上。
他們只聽說袁無文就是那日傷了涼越的“霜”,卻從未真正瞧過他的樣貌。
於是在袁無文起身後,只見四個人齊齊將目光投向他,少年的面貌同樣驚呆其他三個人。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般身量瘦弱、面似女子的少年,會是那個出手狠毒的霜。
“等等。”涼越蹙眉,上前一步將少年按回座位,而後俯身湊近觀察他。
很顯然,涼越想將身上的傷報復回去,但他學聰明瞭,只是面上陰沉,卻未曾真的動手。
“袁無文?”涼越直起身子,笑著開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都說這公主府收了個一身傷奄奄一息的少年,今日一見,卻是面色紅潤,怎麼?從奄奄一息到生龍活虎,這麼快你就大好了?”
袁無文抬眼看著他,眼底有什麼情緒快速閃過,在場之人都不曾察覺捕捉到。
他掛上一張人畜無害的面貌,聲音輕柔溫潤,壓根不像船上那個低沉到山谷底下的人。
“幸得殿下照料,日日補湯飲著,這才養的一副紅潤面色,不知涼越大人為何要這般語氣對著無文說話,可是無文何時得罪了大人?”
袁無文眼尾微微下垂,配上山根處一顆小痣,頗有純潔無辜之相。
連涼越都有些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回過神後便是又一記詢問,“我記得我不曾向你透露過我的名字,怎麼你一見了我,便知我是誰?”
在場眾人聞言面上皆是一愣,除袁無文之外的人更是將目光緊緊鎖在袁無文臉上,不再放過他任何的情緒波動。
袁無文聞言輕笑一聲,直視著涼越的眼睛,只道,“涼越大人的大名,府中之人皆有提及,也有人在背地裡談論著涼越大人和法米爾姐姐的事........
無文倒是想不知道都難。”
“談論我們?”涼越抬手捂住嘴巴,眼神飄向法米爾面上。
後者聞言面露慍色,白了涼越一眼。
一時之間,幾人之中再無人說話,熵翎遂讓袁無文回房,少年看了一眼熵翎,點了點頭,還算乖巧的起身往自已住處走。
只是在袁無文走到自已跟前時,熵翎悄悄伸了腳,他想看看這個袁無文會如何選擇。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袁無文毫無防備,摔倒在地。
他悶哼一聲,手掌顫抖著翻過來,只見掌心下方被磨破了皮,再抬眼,眼中含淚的望著一旁的熵翎。
“大人為何要絆了奴才?奴才不記得得罪過大人?”
他直指熵翎,面上倒真像受了冤屈。
熵翎看著他,俯身抬手將他扶起來,瞥見他行動,暗道他演技不錯。
“忘了收腿,抱歉。”熵翎淡道,“若你不介意,我扶你回去吧。”
“奴才自然談不上介意二字,只是這樣.......是否會麻煩了大人?”袁無文應對自如,遊刃有餘,看不清他有任何其他想法。
於是餘下三人就這般看著熵翎攙扶袁無文離開,吳清平望著他們二人的背影,問法米爾,“這個袁無文不會對熵翎做些什麼吧?”
畢竟涼越受傷時,他們可看在眼裡。
“不會。”法米爾道,“我同鈺兒討論過此事,約莫他短期之內都不會暴露自已。”
“那便好。”
吳清平回頭,只見涼越盯著法米爾的側臉看,他險些笑出來,知道他們二人有話要說,遂尋了個由頭,從他們身邊走開。
涼越對吳清平的行為很是讚賞,轉身便拉著法米爾問東問西,問他不在的日子裡她過的如何,問她吃飯睡覺可還順心?
但法米爾只是坐在椅子上,偶爾回他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