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上,三人被宮侍領著往大殿方向走,葉警卿刻意走的慢些,身邊的阿裴依勒察覺到,也慢了腳步。

果不其然,葉警卿是有話要說,他湊近阿裴依勒,壓低聲量,聲音小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老子的兵都被攔在宮門外,你確保他們不會出事?”葉警卿說著還斜眼看向阿裴依勒。

後者早知他擔憂自已出生入死的弟兄們,遂抬手拍了拍葉警卿的肩,“絕對不會出事,何況,我與兄長不是把自已的手下也留在外頭了?你大可放心,父皇既然要我請你來墨霧國,便不會動什麼傷害你的念頭。

指不定,還要給你個高官噹噹。”

葉警卿冷嗤一聲,“呵,高官有什麼好?出了事還是第一個被猜忌,功高震主的事兒我葉家幹多了,哪裡就落得什麼好結果?”

他看得清,阿裴依勒也沒替哈烏樂多給他承諾什麼,因為他提起葉警卿、引導哈烏樂動了收納葉警卿的念頭,並不真是為了哈烏樂、巴圖爾乃至墨霧國,而是為了函冶鈺和他自已。

故而,他不會代表哈烏樂說些什麼,但他能代表自已,向葉警卿承諾。

“有我在,葉家會重新挺立世間。”阿裴依勒低聲說道。

葉警卿看了看他,沒再說話,轉眼間,就到了宮中的大殿前。

皇宮葉警卿沒少進,但墨霧國的宮殿,他是第一回來。

聽聞此地還是褆朝的嘉盛帝治理時,京中便是一片繁華,如今看著眼前的殿宇,當真應了傳聞。

只是可惜了嘉盛帝,正值壯年,便被後生割了頭顱。

葉警卿想著,同前頭幾人邁開步子,登了大殿。

哈烏樂等候多時,才見到葉警卿便從龍椅上下來走近他。他面上似乎對葉警卿很是欣賞,眼裡都是讚賞的光亮。

但葉警卿不以為然,他只是看著哈烏樂,而後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巴圖爾自是知曉自已父親的脾氣,他將葉警卿的行為看在眼裡,以為下一刻他的父皇便會生氣的下令掌摑葉警卿。

可這一次,哈烏樂卻只是大笑著贊葉警卿有傲骨。

哈烏樂為葉警卿的到來備了不少吃食好酒,配上歌舞美人,兩人相談還算歡暢。

美人的舞蹈縫隙中,阿裴依勒瞧見了巴圖爾的神情,此刻哈烏樂的注意全在葉警卿身上,巴圖爾的情緒也盡情的釋放出來。

他看得清,那眼神裡分明有恨意。

原來親生父子也會彼此相厭生恨嗎?真是有趣。

阿裴依勒這樣想著,抬手將杯中酒送入口中,他知道站在巴圖爾的角度來看是該恨哈烏樂的。

因為哈烏樂太過忽視他,也沒拿他的母親當人看。

換做是阿裴依勒,他只是會比巴圖爾更扭曲,更迅速的宰殺哈烏樂。

親眼瞧見了阿裴依勒欣賞的葉警卿將軍,哈烏樂甚是滿意,宴會的結尾,哈烏樂還好言相勸讓葉警卿舞了宮中的一杆長槍。

葉警卿蹙眉,但到底是將不趁手的長槍拿起揮舞了起來,而舞到最後,那長槍的鋒刃正指著哈烏樂的喉嚨,與之面板,相差不過三寸。

可葉警卿沒刺過去,哈烏樂也沒躲閃,反而是相視一笑。

這一槍,試的是葉警卿的實力,也是測哈烏樂底線。

但估計林襄也不會想到,自已費力得來的兵權,收走後會輕易落在葉警卿手裡,連葉警卿都覺得這一步有些快了,受寵若驚的行禮,道自已受不起。

可哈烏樂卻只是揮手,命崔公公擬旨,封葉警卿為顯威將軍。

於是“落魄”許久的葉警卿,搖身一變,成了墨霧國的顯威將軍,還拿了實權,手裡握著發涼的玉牌時,葉警卿還有些難以相信。

出宮的路上,阿裴依勒發覺了他的沉默寡言,他讓葉警卿好生平復一日,明日午後到雅宴樓一聚。

後者點頭,出了宮門便領著自已的軍隊回了府邸。

府邸是哈烏樂早就準備好的,是京中最闊的一處宅子,為的便是能讓他的手下也得個去處。

哈烏樂還算會做人,若不是血緣上毫不相干,旁人當真會覺得阿裴依勒是哈烏樂親生兒子,因為兩人的行為實在比哈烏樂和巴圖爾還要相像。

阿裴依勒在臨走前便吩咐法米爾去尋京中中等偏上的房子了,法米爾按照他的要求,購了上百間房子,金銀花了不少。

那些,便是阿裴依勒為有家室的軍士們備下的。

另外,他還拜託了林襄,估摸這會兒,他已經等在葉警卿的府邸前了。

巴圖爾也有些日子沒見到函冶鈺了,不曾想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方式。

阿裴依勒同巴圖爾一道前往公主府,才踏入府門,拜可便從房中急步出來望見巴圖爾一把撲進他懷裡。

後者愣在原地,面上沒有重逢的欣喜,反而抬手把著拜可的肩,將她推開。

“小心碰了孩子。”巴圖爾的聲音低沉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