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近日如何,身子可還舒坦康健?”
公主府內,函冶鈺到拜可住處問候,拜可的狀態要比才來公主府時好上不少,氣色紅潤,眼底澄明,與先前慌亂時仿若兩人。
“多虧殿下多加照拂,妾身與腹中孩兒才能得此庇佑之所。”拜可含笑伸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辛苦殿下日日來同妾身說話,否則妾身倒容易胡思亂想些什麼,礙了心情。”
“王妃是擔心康王?”函冶鈺打量了她的神態,擺弄著几案上的花兒,花兒是袁無文日日從院子裡摘的,她來的這會兒,上面還盛著未乾的露水。
“遠在百里,我自然擔憂。”
“王妃不必深思這些,本宮記得康王走時,身邊也是帶了人的,更何況,治王也同往........
他們二人,定是無虞的。”函冶鈺湊近花瓣嗅了嗅,不曾聞道什麼異樣,才終於放過了花瓶裡的幾朵花。
拜可注意到她的動作,好奇問道,“殿下日日來此,都會看一看桌上的花兒,可是這花有什麼問題?”
函冶鈺抬眸看向她,搖頭,“沒問題,只是王妃所住之處,本宮需得察看一番。
公主府雖比康王府要少些危險,但公主府中人心同樣難測,時時瞧著些,也能提早防著。”
函冶鈺說罷停頓一瞬,掃了眼屋內,不見袁無文身影,隨後壓低聲音問她,“無文怎麼樣?照料王妃可還算順當?有沒有不妥之處?”
拜可覺得她語氣奇怪,但還是回想這幾日袁無文的所作所為,“恭敬、細緻,倒是挑不出什麼毛病,殿下選的人甚好。
只是辛苦他了,一直操勞著。”
操勞?
函冶鈺在心中冷嗤一聲。
他操勞些才好,免得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念想。
“那便好。”函冶鈺笑道,“千萬別覺著麻煩了他,也別對他客氣,無文他就怕閒著。”
函冶鈺噙著笑,眼底是淺淡的黑印,不過她很快就順心了,因為在出門時,她正對上袁無文的身影。
後者面上蒼白,眼底是遠勝於她的疲憊和烏青。
好在函冶鈺忍住了,否則,她沒準會忽的笑出聲。
“殿下。”少年的聲音有些發啞,他開口,朝她問好,“殿下安好。”
嗯.........
這下函冶鈺聽著能跟霜的嗓音縮短差距了。
看來過度疲憊才能使一個人的真實面目逐漸暴露。
“無文,身體不適嗎?怎麼瞧著這般虛弱?”函冶鈺開口,面上掛著虛偽的擔憂。
袁無文沉默一陣,垂眸看著地面,他沒回話,函冶鈺想了想,正想再說幾句,只見少年的身姿一晃,朝著函冶鈺的方向傾斜。
“?!”
函冶鈺立在那兒,只覺得少年一頭栽過來,她來不及反應,只得伸手接住了他。
這一接不要緊,函冶鈺覺得重的很,她不理解身量纖瘦的少年,怎麼會這般沉重。
隨即扶著他的手臂跌坐在地面上,下一刻便開口喚來了人。
函冶鈺覺得袁無文是裝的。
她看著床榻上閉目的少年,哪怕他唇色發白,她也還是對他充滿了警惕。
她揉了揉發酸的小臂,看向御醫,“他怎麼樣,怎會忽的昏倒?”
御醫給他診脈,隨後收了手,“回殿下的話,袁無文字就體弱,近日又食的少,睡眠也不佳,加之操勞過度,如此才使身子遭受不住,昏迷過去。
不過殿下放心,但也不是什麼難事,微臣回去開幾副藥日日供著也就養回來了。”
函冶鈺盯著床榻上少年的面容,半晌,應了一句,“好,那此事便勞煩你,府上有什麼名貴補品,便先給無文用著。
本宮瞧著他體弱氣虛的很,不如多用幾樣補藥,大補一番可行?”
“這.........”
御醫聽了,只覺得函冶鈺是寵著袁無文,可思量過後,還是道,“殿下之言,微臣也只能酌量,畢竟大補之物,用之過多,難免遭受反噬.........”
“那御醫便酌量來吧。”函冶鈺笑道。
御醫走後,函冶鈺一直在袁無文住處坐著,一個時辰後,袁無文睜了眼,可那個少女卻拄著腦袋合了眼眸。
她的頭隨著手臂小幅度搖晃,幾次要磕在桌案上,袁無文輕輕拉開杯子,無聲的下床走到她面前。
少年眯了眯眼,抬手撫上自已的臉,見沒有異常,又注視著眼前的函冶鈺,打量著她。
她坐在軟席上,髮絲有小半垂至胸前,精緻俏麗的小臉上粉黛未施,肌膚水靈的像顆蜜桃。
袁無文看著她,忽的半蹲下去,昂頭瞧她的面容,似乎這個角度,才能看的更清晰。
少女的睫毛又黑又長,捲翹漂亮,鼻尖挺立小巧,完美的像是工匠打造。
袁無文看了她一會兒,函冶鈺的手臂終於沒支撐住熟睡的她落了下來,而少女的頭也跟隨著往桌案上落。
袁無文見狀抬手托住了函冶鈺的下巴,肌膚的細嫩讓他身形頓住,他眨了眨眼,再抬眼,少女已然驚醒,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兩人僵持了許久,函冶鈺身形在上,少年則單膝蹲著,維持著方才的動作。
直至函冶鈺回神撥開他的手,驚嚇的站到一邊,少年才堪堪起身,回頭望著她的眼。
“殿下醒了........”袁無文頷首行禮,“無意冒犯殿下,還請殿下勿怪。”
函冶鈺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不適,眉間微蹙,“你.......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