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陳槐廷。”

“啊~陳槐廷。”梁佑琛跟著唸了一遍他的名字,“朕記得正棘卿報病不出,你是替正棘卿來上朝,怎麼?你願意出頭,替整個棘署攬下此事?

正棘卿若知曉此事,怕是會直接氣死在病榻上吧?”

梁佑琛大笑,笑陳槐廷的自大,笑陳槐廷的自私。

一時之間,整個政殿盡是梁佑琛的笑聲,不知過了多久,滿面通紅的陳槐廷跪在地面叩首,他身邊的人仔細盯著他的身形,還能看見他身體的顫動。

他在害怕。

但他還是開口,聲音像斷了線的古琴,難聽得很,“微臣會向正棘卿表明政殿之上的一言一行,也請聖上不要將此事安在整個棘署的頭上。

此事是微臣一人提出,微臣會負責到底,還請聖上莫要怪罪其他大臣,他們都是為國為民的忠臣。”

“你是說,讓朕饒過這幫廢物?”梁佑琛問他。

“微臣.........”陳槐廷頭又低了些,似乎有些不敢承認,但卻沒退讓一步。

他們都以為梁佑琛會責罰陳槐廷,但大臣們跟著叩首良久,只聽梁佑琛再次開口,當真饒過了他們底下的所有人。

“別高興的太早,一時免入大牢罷了。”

底下有人聲紛擾,梁佑琛的話如一盆冷水扣在他們的腦門上。

“陳槐廷,給朕個期限,多久,你才能找到朕的六弟?”

陳槐廷手腳發涼,額上冒著汗珠,緩緩抬頭,“最晚.......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梁佑琛蹙眉,他身姿前傾,似乎不滿這個回答,“三個月久了些。”

但他想了想,還是點頭,“不過兩個月朕都等得,也不差這三個月。

若三個月後,你找到了梁佑霖,朕便提你為正棘卿,可你要想好,若你還沒能找到梁佑霖,那你這條命,朕只好替你收了。

朕記得你娶妻生子了?

你兒子應該才滿四個月吧.........

人說話做事,總要負起責任才是。

你說呢?副棘卿?”

陳槐廷蹙眉,緩道,“聖上所言極是,微臣謹記。”

***

拜可的那封信傳到巴圖爾手裡,用了足足四日。

傳信的是公主府一個侍衛,他在葉警卿的軍營中見到治王與康王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過他融入的很快,當天夜裡就同軍營裡葉警卿的手下們打成了一片,盡情的飲酒吃肉。

只是期間生了件怪事,治王殿下扒著他的衣衫問他是否忘了帶函冶鈺寫的信件。

直到侍衛百般解釋,他才相信這侍衛當真只是來傳拜可的信的。

故而那天夜裡阿裴依勒安靜的可怕,連被煩擾許久的葉警卿都不免戳了戳他的肩膀,問他出什麼事了。

“我現在沒空跟你閒聊。”阿裴依勒睨了他一眼,轉頭揚起脖子將酒壺裡的酒飲入喉嚨。

“是嗎?”葉警卿挑眉,索性奪過他手中的酒壺,“你既不跟我說話,那這酒你也別碰。”

“憑什麼?”阿裴依勒蹙眉,很是不滿。

“憑什麼?就憑你在這兒吃的住的喝的都是我的東西,我不讓你喝,你就沒有碰這酒的資格!”

葉警卿坐在他旁邊,說罷便要將他從阿裴依勒手上奪過來的酒壺對準自已的嘴。

阿裴依勒見狀隨即伸手又硬搶過來,“我看上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星空下,葉警卿看著身邊人的模樣,“呦,說說,你看上什麼了?

打仗時,你身邊可是連個姑娘都沒有,怎麼,如今心有所屬了?看上了哪家姑娘?”

阿裴依勒沉默半晌,而後側目。

他抬手攬住葉警卿的脖頸,臂上用力,便將他勾的更近些,倆人頭挨著頭,阿裴依勒將酒壺磕在桌角,“還真叫你小子說中了。”

葉警卿有些不情願的動了動脖子,“老子比你還大幾歲.........”

可阿裴依勒根本沒聽他的話,他開口打斷他,“我的確看上了一個姑娘,可我離京半月,兄長的妻子都送了信來,她竟一封信都沒給我寫過。

你說,她是不是不在意我?”

“就因為這?”葉警卿斜眼看著他,“你至於為這發愁?”

“為何不至於?”

“憑你這狼崽子,還怕無人在意你?

怕是有數不清的姑娘願意惦記你嫁給你做什麼治王妃吧?”

阿裴依勒鼻子皺了皺,不願聽葉警卿講話,他拍了一下葉警卿的後腦,後者瞪他一眼,卻沒回擊,“我要那些數不清的姑娘做什麼?

我只在乎她一個。”

葉警卿嘲笑他,“想不到啊想不到,這英姿颯爽,風流倜儻的狼師,還會為小小情感發愁,真是令人驚訝。”

“什麼狼師?什麼師都得有情感,誰像你,死腦筋一個,認死理。”

阿裴依勒知道跟他說這些沒用,隨即抬手推開他,又喝了幾口酒。

“死腦筋有死腦筋的活法,你懂什麼。”

邊上傳來輕飄飄一句話,阿裴依勒耳朵動了動,沒看他,也沒回話。

他知道葉警卿為何還不娶妻生子,也知道為何朝廷棄了他,他卻還要守在邊境。

還不是折在這“死腦筋”三個字上........

阿裴依勒裡外裡死纏爛打了半個月,葉警卿不但沒鬆口,連個縫隙都不給他。

不是拒絕交流,就是迴避問題,他倒還真拿他沒法子。

可他還是一定要帶他回京,因為他後續的計劃還用得上他。

阿裴依勒看了拜可寫的信,達成共識後,巴圖爾對他的防備少了些,一些無關緊要的,也願意同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