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抱歉,王妃現下懷有身孕,若王妃在公主府住下.........那麼有任何閃失,都會是公主府承擔不起的後果。”
函冶鈺指腹點了點茶杯,控制住自已的表情,她要心狠些,才不能叫拜可被袁無文盯上。
拜可面上失落,幾度失語,函冶鈺再抬眸看她,竟見她眼眶紅紅落下淚來。
“王妃?”函冶鈺蹙眉,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怎麼.......”
拜可二話不說,直接從椅子上屈膝跪在函冶鈺面前,她按住函冶鈺想扶起她的手,抬頭看著她,“殿下,妾身唯有在殿下這兒才能保住我們母子平安,求殿下容許妾身留在公主府,妾身定心懷感激,只求殿下不要捨棄妾身。”
聲淚俱下,函冶鈺忽的有些心軟。
“當真到了如此地步?”函冶鈺問她,又像是已經得到了答案。
她還是沒法眼睜睜看著拜可回到那險地,一不小心就痛失肚子裡的孩兒。
轉念一想,萌出了一個新法子。
“你讓袁無文守著拜可?”法米爾驚訝,眼睛瞪的老大,“你可真是好心腸,若是我,才不會管那殺人狂的妻子。”
“拜可到底沒做什麼罪不可恕的錯事,巴圖爾小半生殺人無數,可他們的孩子也實在無辜。”函冶鈺把玩著法米爾才上街買來的首飾,玉飾手感冰涼,她將玉墜握在手裡。
“可你為何讓袁無文看著拜可?他盯著拜可,豈不是更危險?”
“越是危險,就越是能約束他。”函冶鈺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若拜可出了任何問題,都會暴露他的身份。
那樣,哪怕我鬥不過他,也會拼上全力去揭穿他的偽裝。”
兩人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袁無文走上前來對著函冶鈺俯身行禮。
後者抬眸,將視線落在他身上,“有事嗎?”
“殿下,奴才旁邊那間屋子,各位姐姐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收拾好了。”
“好,康王妃住進去了嗎?”
“人已經進了屋子,只是她的東西還在康王府,王妃身邊的侍女已經回去取了。”
“無文。”函冶鈺開口,喚他的名字。
後者抬眼,山根處那顆小痣為他增添了幾分乖巧之感,“奴才在。”
“王妃身懷六甲,甚是不易,本宮想交代給你一件事,不知你能否答應?”
“殿下救了奴才的命,萬事只要奴才能做到,都會答應殿下,義不容辭。”
“那好,那康王回京之前,王妃和腹中胎兒就交由你看管了,飲食起居方面,你可要照看好?”
袁無文聞言垂眸頷首,函冶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他道,“是,奴才明白。”
拜可在函冶鈺安排的屋子裡躺了會兒,函冶鈺便來看她,說是看她,其實也是有事要她去做。
“王妃人不在康王府,總要寫信給遠在百里之外的康王知會一聲,不然待他回京,沒準要來尋本宮的不是。”
函冶鈺坐在一邊,晴兒寧兒拿了信紙和筆墨來。
拜可瞧了一眼,隨即點頭下榻來提筆。
拜可模樣俊俏,言行舉止也得體,可惜跟了巴圖爾。函冶鈺看著她的側臉,輕聲道,“王妃在公主府哪裡不習慣可命人喚來無文,他會負責照料好王妃的身子。”
屋內沒有旁人,拜可聞聲手上的動作停住,復而繼續,“殿下是指府上的那位樂師?”
“正是。”
“妾身一直想問........那位樂師........”
拜可語聲停頓,筆下字也徹底了完,她放下筆,試探的目光看向函冶鈺。
後者勾唇笑了笑,順著她的話說,“那位樂師面上清俊,聲音溫潤,身量纖瘦挺立,瞧著不像樂師,像面首?”
“這........”拜可沒想到她會直接這麼說,面上有些不自然,“倒也沒這般想。”
“這沒什麼,不止王妃一人會這麼想,這府上除了法米爾,每個人都在暗地裡這般想。”函冶鈺笑著看她,“不過樂師也好,面首也罷,王妃只要記得,袁無文並非常人便是。”
***
“兩月過去,可曾有六弟音訊?”
垵黽皇宮政殿中,梁佑琛問殿下的其他大臣。
這話梁佑琛常問,可得到的回答皆是否。
故而這幾次再問,底下大臣都將頭低下,企圖迴避問題。
垵黽新帝惹不得,這是垵黽上下眾所皆知的事,梁佑琛耐性不足,年輕氣盛,比起以德執政,他的方式,更傾向於以暴制暴。
登基兩月,垵黽律法加了幾十條暴政,大臣們若是在平常有一瞬間的不妥,梁佑琛都會當即將大臣打入天牢,施以嚴法。
只是若說他殘暴,他之所法也能律下,若說他良善,卻是大不可能。
或許是他未即位時與什麼人相熟,梁佑琛登基後,扶持了垵黽城中一樣物品盛行。
便是“嬉笑散”。
嬉笑散,此物效如其名,服後可使人精神煥發,心緒奇佳,面上掛笑,力上一層。
其橫空出世,又“物美價廉”,一時之間,受一眾百姓官員品味喜愛,不多時,街上便總有人三兩相聚,靠在牆邊街道,嬉皮笑臉,勾肩搭背。
形勢算不得好,但覺得論的上壞。
因為它的出現,徹底讓垵黽城中淪為了行屍走肉的聚集地。
甚至連皇帝本人,都忍不住成了癮,在早朝時皆會取出嬉笑散服食。
“一群廢物,六弟活生生一個人,竟然連個蹤跡都尋不到,那朕留著你們還能有什麼用?”
梁佑琛坐在龍椅上,蹙眉怒視殿下眾人,“朕已經給了你們太久時間了,既都這般無用,那不如一塊下獄,去陪你們的同僚吧。”
本是木頭一般的眾臣,聞言登時都慌了神,他們有的跪下求饒,有的不知所措,可就在梁佑琛抬手下令前,群臣之中站出一人。
他不似身邊人慌亂不安,也不如梁佑琛那般氣定神閒,他站在政殿中央,是再尋常不過的臣子形象。
“求聖上饒命,再給臣一些時間,臣定會找到六皇子,令聖上心安。”
一片嘈雜的聲音中忽然亮起穩重帶些顫抖的聲音,接著,那些嘈雜的聲音盡收,只將視線挪到那大臣身上。
梁佑琛也不例外,他盯著那大臣,半眯著眼打量他,回想著他的官職和功績。
“你?”梁佑琛嗤笑一聲,“棘署的副棘卿?”
“正是微臣。”
那大臣頷首,腰彎的更低。
“你叫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