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夜瞳修好了推車,黎明時分,已站在街邊賣起了包子,他在逆雲殤的手下學習,這一手廚藝,也不例外,加上他昨日恢復記憶,在烹飪之時灌入天之逆的力量以令食材重新變得新鮮,使得今日的包子顯得更加誘人,來買的人也是比平日多了不少,也幸虧北宮若在一旁打下手,不然後面的人怕是排到正午也吃不上。

“給你的。”夜瞳遞了一個包子給北宮若,“三天沒吃了吧,陰氣重的都糊到我臉上了。”

北宮若接過包子,他能感覺出這與賣出去的不同,其中貌似蘊含著某種更為特殊的力量,他心頭一熱,一臉感激地看著夜瞳。

買包子的人慢慢少了,夏德也從人群中擠了進來,他正在收隔壁攤位的保護費,一臉笑容,眼睛的餘光不時瞟向夜瞳這邊,毫不誇張地說,已經在冒綠光了。

“喲,你這攤位怎麼都破了啊。”夏德對隔壁攤位的王叔不懷好意的笑道,這位王叔便是幫助夜瞳的攤主,昨日夏德故意找了一些人來找茬砸了王叔的攤位,為的就是今天能多收一些保護費。

“你自已心裡清楚!”王叔的眉頭緊皺,怨毒的目光投在夏德身上,卻並未能令後者有任何一絲不快,他咬著牙將怒氣吞入腹中,若是被其提前發現自已的想法,自已今日之行,便是難以成功,念及至此,他僅僅是小聲嘀咕了一句。

“什麼?我聽不清,你給我錢,我派手下幫你修吧,當然,這是保護費外的錢。”夏德竊笑,卻一點也不掩飾自已的貪婪,不得不說,夜瞳的確開了個壞頭,他的一枚金刀幣放大了夏德的貪慾,昨夜,花天酒地之後,夏德開始懷疑所有商人都有私藏,而自已收的,太少了。然而夏德沒有考慮到的是,夜瞳只有自已一人,風餐露宿,賺的多,花的少,其他商人攤販卻並非如此,能夠餬口已是不易,一年能存下一枚金刀幣便已經謝天謝地了。

王叔聞言臉色一黑,右手緩緩摸向後腰布包,“不用了,這樣挺好。”

夜瞳雙目一凝,神識透過王叔的身軀,能看到那是一把尖刀,看來王叔已經是忍耐到極限了,王叔在夜瞳失憶的兩年間還是照顧了夜瞳不少的,推車的木材和食材都是王叔介紹的人才讓人生地不熟的夜瞳很快開始了自已的小生意,這無疑是雪中送炭,於王叔而言可能微不足道,但於夜瞳,也是一份十足的恩情。王叔若是現在與夏德火拼,必死無疑。

夜瞳雙眸微眯,雙手食指在背後交叉成叉形,一股無形的氣息鎖定了王叔。

“『熵止』。”

熵,是一種衡量資訊變化的標準,萬事萬物變化即是熵之變化,而熵止,則是天之逆所獨有的術法,他們透過逆轉之力將熵的變化鎖死在發動術法的那一瞬,以此來鎖住敵人,若實力不超過天之逆一個大境界,基本無望掙脫,此等術法,需要天之逆問道境方可領悟,然而夜瞳作為最後一任的天之逆極為特殊,雙眼中寄宿著數代天之逆才有可能出現一次的陰陽魚,領悟力也非尋常天之逆可比,因此提前領悟了熵止,但現在的熵止還並不完全,對熵的操作還不夠精妙,遠遠達不到他的老師逆雲殤的程度。

被上熵止鎖定的王叔愣了一下,他發現自已的手似乎是被什麼阻擋了,竟是怎麼也摸不到後腰上的尖刀。

與此同時,夜瞳做收攤樣,夏德以為夜瞳要跑,心中一急,並沒有注意到王叔的不自然,撇了撇嘴,拋下兩句咒罵的話轉身走向夜瞳。

看著夏德的背影,王叔咬牙,卻不知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是被誰看破了嗎,既如此,為何不直接出來指證他。

“夜瞳,一枚金刀幣。”夏德很自然地伸出了手,他相信夜瞳這棵搖錢樹一定能再拿出一枚金刀幣,明天也一定可以,後天,大後天,這樣自已就可以一直逍遙下去,想到這,他的褶子擠的更密了,那油好似已經透過那厚厚的包.子皮中漏了出來。

一旁北宮若眉頭一皺,剛想出手,就被夜瞳拉了回來,同時,他的境界竟然被壓回了初立境。傳聞,人見天之逆自降一階,原以為是什麼獨特的術法,沒想到如此直接,僅憑接觸就可做到。

旁邊的王叔聽到差點沒跳起來,在他眼中,夜瞳不過是個十幾歲不知自已過去的可憐孩子,一枚銀刀幣已是過分,一枚金刀幣?你要逼死他嗎?他著急地尋找周邊,看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利器能夠將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置於死地。

這一切,夜瞳都看在眼裡,他自不會放任,流光在其雙眸中一閃而過。

“王叔,冷靜點,我沒事。”夜瞳用神識向王叔傳音道。

這下,王叔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來源,是夜瞳,抬頭看去,這孩子,今日似乎與往日有所不同,少了些懦弱,神色也淡漠了許多,難道他想起了什麼?

“拿去。”夜瞳滿不在乎地丟出了一枚金刀幣。

在金刀幣飛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驚了,有震驚於金錢的數量,也有震驚於他對夏德的態度,而夏德,心中卻更加欣喜了,這種態度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他夜瞳還有更多,不過,是他感覺錯了嗎?他竟然在這個青年身上感受到了殺意,算了,一個初立一重天,就算有殺意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那個,我說錯了,是兩枚。”夏德收下一枚金刀幣,得寸進尺地再度伸出了手掌。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夜瞳冷笑著又扔出了一枚金刀幣。

“夏大人,可夠了?”

夏德還想再要,轉頭瞥見了周圍路人的目光,頓時清醒過來,沒再張口,心裡卻盤算著,晚上再來。

夜瞳卻是嘆了口氣,這傢伙,竟還懂得收斂,只得再添上一把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