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上摩托車,從警局裡出來。好多天沒有見到兩歲多的兒子了,在街上買了點禮物,準備回老家。

離婚以後,兒子判給了他。他無力照顧,就把兒子送給了鄉下的父母。

回到老家,天已經黑了,沒有進門,就聽見兒子“嘎嘎嘎”的笑聲。

這聲音太治癒,一時間,牛彪的眼睛朦朧。

參加工作以後,自已被縣裡富商的女兒盯上,交往幾個月以後就稀裡糊塗結婚了。

很快有了兒子。妻子何瓊嬌生慣養,對鄉下的父母很是不屑,母親來伺候她,橫挑鼻子豎挑眼,有一次他發現母親在廚房裡抹眼淚,問母親咋回事,母親說是蔥頭辣的。

牛彪看的出來,母親在他家很是委屈。

兒子一歲的時候,牛彪發現妻子出軌了,出軌以後,不但沒有一點悔意,還大罵牛彪沒有出息,窩窩囊囊,不是男人。牛彪知道這段婚姻要結束了,爽快的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以後,牛彪從別墅裡搬出來,淨身出戶。

而今自已身患絕症,即便治療,耗盡家裡不多的存款,加上借債,餘生不知能有多久,而且質量不高。在這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他一定要給父母,給兒子留下一筆財富,留下一個光輝的形象。成為烈士,是最佳的選擇。

推開門,兒子看見好久沒有見面的爸爸,往奶奶懷疑鑽。

見牛彪回來,父母很是高興。

“叫爸爸!”

“爸爸!”兒子怯生生的叫。

“哎!”牛彪抱起兒子,在他粉嫩的臉上親了一口。

“扎!”兒子推開牛彪滿臉胡茬的臉。

放下兒子,從包裡拿出一個警車玩具。

兒子高高興興的搶過去。

按下開關,警車“哇唔哇唔”的叫著,在屋裡打轉。

“爸爸,你們都坐這樣的車子嗎?”

“是,爸爸整天坐警車抓壞蛋。”

“爸爸真棒!”

兒子在屋子裡追逐警車。

“你吃飯了沒有?”目前問。

“不餓,中午吃的太飽。”其實中午他就沒有吃飯。

“鍋裡還有菜,你再吃點。”

母親端來剩菜,還有幾個大饅頭,牛彪掂出帶回來的燒雞。

拿出買回來的燒雞,“爸,你不喝兩杯?”

“好,我喝兩杯。”

父親掂出一瓶酒。

“你也喝點。”

“天天有人請我喝酒,我不想喝了。”

牛彪說了謊話,這幾天他在號子裡,不要說喝酒,葷腥都很難聞到。說天天有人請,是寬慰父母的。

“不要誰的酒都喝。有人請你喝酒,時間長了,肯定求你辦事,辦的都是違反原則的事。喝酒多了傷身、喝亂了心性、喝丟了原則。你年輕,多幹活,少說話。少喝酒,不醉酒------”父親嘮嘮叨叨。

“我知道,爸!”

父親吃了一個雞腿,喝了幾杯酒。

牛彪幫著母親收拾廚房。

“彪,你和何瓊還有復婚的可能嗎?”

牛彪搖搖頭。

“要是真的和何瓊斷了,有合適的,再成一個家吧,就是帶個孩子也行,你爸俺倆都年輕,能幫你們帶孩子。你結過婚的人,還有兒子,不要挑三揀四,找個過日子的人,人家不嫌棄咱就行。”

“不急,等我當官了,有錢了,給你娶回來個黃花大閨女。”

“不要做夢了,你不看看自已,沒有房,沒有車。沒有錢,有殘疾的爹孃,還帶一個兒子,哪個姑娘瞎了眼會看上你。”

父親是泥水匠,一次幫人蓋房子,從房頂跌下,斷了幾個肋骨,幹不了重活。

母親長期哮喘,到了冬天不敢出門。

兒子抱著警車拉著牛彪非要去外面。

“天黑了,有壞人,爸爸帶我去抓壞人。”

“好!”

······

在老家住了一晚,早上起來,兒子還沒有醒。牛彪就騎上摩托車去老鴉廟派出所。

來到鎮上,見鎮政府前面圍滿了人,大門都進不進去。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在門口大聲的講著什麼。

他是老鴉廟鎮黨委書記,叫高光。高光滿頭大汗站在門口的一把椅子上,指揮著鎮裡幹部把衝進鎮政府的人強行往外驅趕。

伸縮門的質量很差,被擁擠的人群強行衝開,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子上前推翻椅子,高光從椅子上跌落,女子上前,一把抓住了高光的命根子。

高光一聲慘叫。

周圍的人想阻攔,可是群眾一下子衝進來,把高光包圍在裡面。

肯定是村民集體上訪,圍堵了鎮政府。

不管群眾是不是有理,這樣聚眾鬧事是違法的。

牛彪強力推開眾人,走到女子身邊,一把扣住她的胳膊。

女子受疼,抓住高光命根子的手鬆了,周圍有幹部架起高光趕緊往院子裡走。

見高光走了,牛彪鬆開女子的手。不想女子忽然伸手往牛彪臉上撓來。

牛彪躲過,再一次抓住女子,準備把她帶到派出所。

女子急了,張嘴咬牛彪的手。

牛彪猝不及防,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印跡。

媽的,你是母狗啊!

老子要死了,制止不法之徒襲擊鎮政府犧牲了算不算烈士?

反手一擰,推著女子往派出所走。

女子伸出另一隻手,一把撕開自已的小褂,露出一對大白兔。

大白兔顫顫巍巍,陽光下亮白。

男人的齊刷刷的投過來。

“鎮裡幹部耍流氓!”女子尖利的聲音叫到。

“打他,打流氓。鎮幹部耍流氓,打啊!”

“打,放火燒了不幹正事的幹部。”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

群眾鬧鬧嚷嚷的圍上來。

這時候過來幾個穿制服的,看他們的警銜,都是協警。

牛彪把女子交給協警,說道:“我是縣局治安大隊的牛彪,把她拉到派出所。”

一聽是縣局的人,幾個協警手忙腳亂的推著女子往派出所。

回頭對圍上來的人說:“各位鄉親,大哥大嫂大爺大娘,我只縣警局的牛彪,你們有什麼訴求,透過正當途徑解決,打人傷人,圍堵政府機關,是違法犯罪行為,奉勸各位,立即退出鎮機關大門,否者一律按尋釁滋事處理。”

牛彪說的義正言辭,之所以說自已是縣局的,一是還沒有到派出所正式報到,再就是派出所的名頭大,能唬人。

膽小的停下腳步,大膽的繼續往牛彪身邊圍攏。

“不要聽他胡叫,縣裡的怎麼了?就是京城來人,找不到人我們也要說法。”

“對,管他是哪裡來的,找不到人,我們不活了,和他們同歸於盡!”

一個黃頭髮的聲音最大,忽然出手,對著牛彪的臉 打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