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釘需精煉隕鐵打造,九州並無此物,你們... 你們... ”一口精血順著嘴角流出,黎母自知時間不多,轉頭看向黎兒。“黎兒,母親可能....不能再...為你們...做...做衣服了。”說罷努力地調整了呼吸,接著說道“也不知...我們家..還有沒有...以後了,母親..很愛你,希望你不要怨恨母親。”說著,又一口精血順著嘴角湧出。
“母親!母親!你怎麼了?你快點好起來啊母親!”
“夫人,得罪了,鑰匙我會埋在您墳前的。”說著,猼勇便抬手要找尋鑰匙。但此時黎母並未說話,只是盯著天空看去,眼神看上去更加不安了。伴隨著一陣轟鳴襲來,猼勇急忙閃身後退。一聲巨響,煙塵四起,院中的梨樹攔腰斷開,翻倒後又砸破院牆,伸向院外。猼勇雖然躲得及時,但仍舊被震得內臟翻湧,吐出一大口血。四下張望,煙塵散去後,院中的大坑裡多了一隻大鼎,鼎上刻著碩大的一個“梁”字。鼎旁站著一個破衣爛衫的男子,警惕地看著四周。只見黎母與黎兒躺在一片光幕之中,黎母胸前染血的面積更大了,想必剛剛為了救下孩子,黎母燃燒精血才布出光幕,但眼下怕是神也無法救下了。
落下的人正是先前被誅仙隕鐵擊中的九霄,此時他正仔細看著黎母頭頂的那顆長釘,細細打量之後,又轉頭看向被震飛的猼勇。“是你用此物傷人?”
猼勇本就先中一排細針,又被震傷。雖看來人破衣爛衫,但也知不敵對方,隨著一張符紙擲出,化作一縷煙悻悻退去。九霄剛欲抬手,被黎母打斷。“仙帝可是守鼎之人?”說著一陣咳嗽,精血順嘴角狂湧,顧不得去擦繼續說道:“仙帝...不必擔心...我等,看仙帝...本就重傷,鼎乃神物,來此...必有緣由。”說罷又一陣咳嗽。
“你是仙人嗎?求求你,救救我母親!”黎兒拽著九霄殘破的衣角,哭著求道。
“仙釘既然能傷你如此,說明你並非九州之凡物,先前九鼎軌跡異常,隨後我在九鼎臺遇襲,對方祭出誅仙隕鐵傷我至此。你若剛剛不強行撐起光幕,也許還能救。但,現在你的傷已無法...”九霄並未動身,只是看著黎母說道。
“仙帝不用...多說,此次出現...誅仙隕鐵...和仙釘,看來...蓄謀已久,仙帝此傷...也無法短時間癒合...此玉簡...我已..溫養九百餘年,還差十多年...便可幫助...仙帝完全恢復,但...求仙帝庇...護我的女兒,期間...她可以...繼續...溫養玉簡。”說罷,輕抬手指,一枚染血的玉簡從眉心飛出。九霄接過玉簡仔細端詳,黎兒趴在母親身上早已哭成淚人,不停地喊著母親。
“好,既然銅鼎選擇這裡,我相信銅鼎。這孩子,我接了。但,造化看她自已,你我皆不能擾亂。”九霄緩聲道。黎母努力地點點頭,轉眼看向自已的女兒,滿是不捨。她也深知自已時間不多,既是不捨,也是遺憾。此時天空突然雷聲大作,烏雲遮頂。除了黎兒趴在母親的身上不停地哭泣,其餘二人抬眼望向空中。正當九霄眉頭緊鎖,黎母輕呵一聲:“走!...快走!”然後下巴一垂,沒了反應。
黎兒趴在母親身邊大哭起來,九霄抬手一揮,一個光球將黎兒裹入其中;黎兒不停地拍打著光球,不願離開。九霄滿臉不忍,在一個閃電的同時,二人忽然不見。
伴隨著閃電,烏雲已抵近黎母遺骸上空。
“神主!小的剛剛進入廢墟中查探,有個衝擊過的大坑,應是銅鼎落地的位置,但未見那九霄與銅鼎。只是...”武修抬手恭敬地向神秘人彙報著。
“只是什麼?”神秘人答道。
“下面有具屍身,其頭頂是....是仙釘!”
“什麼?”神秘人一閃身,來到院中,仔細地檢視黎母頭頂的仙釘。“看來,的確還有另一隊人馬。不,也許是另外幾隊人馬。”
“神主,那我們?”武修繼續問道。
“繼續追我們的目標吧,他們應該也有他們的目標,切勿多事!”神秘人嚴厲地說道。餘下的武修也自是不敢多問,整齊地拱手點頭後,跟著神秘人繼續追去。
另一邊,剛剛離開的九霄帶著黎兒馭鼎而行,伴隨著一陣咳嗽,空中一道金光忽而跌落在山谷中。接地的瞬間,九霄強撐著發出一道光幕,為黎兒的跌落給到一些緩衝。奈何自已有傷在身,雖努力地穩住身形,但仍舊喉嚨一甜。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光幕中的黎兒不停地拍打著光幕的內壁,嚷著要找母親。
“別拍了!我們今天自身難保,你的母親剛剛已經...”九霄怒斥中忽然停住,看著眼前嚎啕的孩子,不知道如何說下去。黎兒愣了一下,彷彿又一次想起剛剛的那一幕,眼淚更加翻湧而出。原本站在光幕中的她,重重地跪倒下來。無力地靠在光幕上,任憑淚水如雨而下。“這可不是一個好地方,如果今天註定逃不了,只能找個洞口將你藏在當中,畢竟這撥人只是在追我。”九霄環顧四周道,同時也做好了什麼決定。“你若仍舊無法控制自已的情緒,另一撥人找到你也只是時間問題。當然,如果你對為生母斂屍並不關心,你大可繼續哭鬧。”
黎兒聽完哇的一聲,哭的聲音更大了。顯然,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帝九霄對於安撫人這件事,不甚擅長。九霄抬手揮出,意圖將光幕加固得厚重一些,儘可能壓制哭泣的聲音。一邊重新組織著語言:“你叫黎兒對吧?我是說,我們現在需要先脫離搜捕,然後想辦法折返回去,找到你母親的遺骸。如果你仍舊哭得很大聲,我們是沒法回去找你母親的。”這一次的溝通,終於有效了一些。黎兒雙眸一閃,噙著淚花哽咽著,盡力地剋制自已的哭聲。顯然,在與孩子的溝通中,如何快速捕捉他們的訴求,又如何以訴求的緣由出發達成滿意的結果,是神仙都很難做到的。
可就在此時,團團烏雲帶著些許泵出的閃電也快速接近。“黎兒,我將撤去這道屏障,不然他們很快會鎖定到我們的位置,現在我們要想辦法回到剛剛的地方。你可願意配合?”九霄不是很放心,試探性地問著。而這一次,黎兒也是乾脆,用袖口抹去臉上的淚水,使勁地點了點頭。九霄又一抬手,光幕散去,同時從傷口上抹出血滴向前灑去,刻意製造出向前趕路的假象,隨即二人反身就此隱匿在谷中的樹叢下靜待機會。
烏雲當中,武修拱手行禮道:“神主,下方有那九霄的氣息。”
神秘人聽完當即下令:“散開,以此谷為中心,先查探一番,看看是否有可以藏身的洞口。”
“是!”隨著眾武修的回答,眾人閃身散開。神秘人則立於半空,仔細地觀察著腳下的山谷。
“神主!這裡有血跡!”就在剛剛九霄落地的方位,一位武修大喊。
神秘人也終於動身,身形一閃,出現在血跡前細細觀察。“前方樹下也有血滴,為何再往前就沒有了?”神秘人思索片刻,下令道:“你們以此線向左右分散,繼續找尋洞口,前面的血滴怕是為了故意引開我們。”眾武修又一次散開,繼續尋找。
不遠處的樹叢中,九霄見狀自知當下情況是無法順利逃脫了,當即琢磨如何製造一點小混亂,鋌而走險賭一把。只見他提氣揮手,一顆石子赫然衝向一武修前方的樹幹,伴隨咔嗒一聲,那武修大喊“有動靜!”周圍幾人也快速合圍過去。
“雕蟲小技!”神秘人一聲暴喝,朝著九霄他們的藏身之處抬手揮出,一排誅仙隕鐵逼近。十賭九輸,九霄顧不得後悔,帶著黎兒索性拼起了速度。起身徑直往回飛去,但那誅仙隕鐵真有那麼好躲麼?只見九霄腹部多出了一道貫通傷,這一次只怕凶多吉少。
他們逃,他們追。
回到黎母院中,九霄不敢多做停留,抬手將黎母遺骸斂入鼎中,又繼續帶著黎兒起身。就在此時,神秘人擋在了他們身前。眾武修也緊隨其後,將九霄與黎兒團團圍住。
“結束了嗎?”九霄暗暗說道。
“帝君,鼎我是一定要帶走的。”神秘人不容置疑地說道。
“神仙,我的母親還在鼎中,我們不能給他們!”黎兒焦急地說
神秘人聽到黎兒的話,忽而想起剛剛那具頭頂被仙釘刺入的遺骸。眼珠一轉,說道:“既是如此,那這孩子我也要帶走了。”
九霄無奈地搖搖頭,深知自已已無力再護佑這個孩子,抬手擺出架勢準備做最後一搏。霎時,銅鼎迸出強光,勢不可擋。神秘人好似忌憚這銅鼎的力量,向後一閃身做出防禦動作。可是隨著銅鼎發光,並未見後續,神秘人不解地看向九霄,不知是九霄力竭,還是又有什麼貓膩想逃。可此時,九霄也不解地看著銅鼎,原來這銅鼎的強光並非九霄的力量。
“鼎中遺骸到底是誰?”神秘人怔怔問道。
九霄的心中也是這個問題,為何遺骸上的血液與銅鼎似乎產生了某種聯絡。只見那銅鼎劇烈地晃動著,似乎力量勢不可遏地迸發出來,馬上就要衝碎銅鼎而出。
轟的一聲,強大的力量如點破平靜的水面,漣漪般向周圍衝出。看似緩慢,實則異常有力。眾人誰也不敢小覷,紛紛激起光幕抵擋。頓時煙塵四起,什麼也看不到。可在煙塵散去之前,沒人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