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防族滅,溫縣震動,河內震動,洛陽朝堂震動。

司馬貞將司馬懿安置家中後,返回溫縣處理喪葬事宜。司馬氏是聲名遠播計程車族,但其影響力遠沒達到巔峰。司馬八達無緣名動天下,張燕一夜之間殺其四,還有三人未出生,穿越者曹操終止了司馬家成為門閥望族的命運,也改變了司馬懿父子竊取大魏政權的歷史。

司馬家的遭遇極其悲慘,不瞭解歷史程序的大漢子民聽聞此等災禍,無不扼腕嘆息,白波賊寇行徑令人髮指。如瞭解歷史,這份悲憫會大打折扣。

司馬氏三代耕耘,一朝竊取天下。其建立的晉朝給中華民族帶來深遠苦難。這種苦難不僅是漢族承受的厄運,亦是各少數民族承受的厄運。

晉朝建立之初,執行極端民族政策。各少數民族如同牛馬,成為封建統治者的奴隸。極端的壓迫,造成極端的反彈,可謂民怨沸騰。司馬炎執政之時,天下流行炫富之風,各大族名為官吏,實為強盜,無休止的貪慾僅為攀比與誇耀。八王之亂後,司馬家掌控力下降,各少數民族有機可乘,最終形成五胡亂華局面,開始逐鹿天下,並報復壓迫他們的漢人,大肆進行屠戮,甚至後趙羯族政權以人肉為食。天下漢民死傷殆盡,直到冉閔釋出殺胡令,漢人開始反撲胡人,胡人亦十不存一。

除羯族外,其他各少數民族都是中華民族一部分,因司馬家施政不當,給各族人民帶來災難,由政權引發的矛盾轉化為各民族之間矛盾,致使華夏進入數百年至暗時期,此乃司馬家罄竹難書之罪過。

因此,司馬家的遭遇即使令人痛惜,但與各族人民的苦難相比,猶如鴻毛與水滴,不足道哉。

且說司馬貞一邊招待弔唁賓客,一邊收攏司馬防全家屍身。妥善安葬後,他鎖了形同廢墟的老宅,回河陽去了。

從今以後,河陽人都知曉,司馬貞收養了族中遺孤司馬隱為義子。

郭嘉、張燕殺了司馬防全家後,引軍快速撤離。他們取路向北,來到河內郡原鄉郊外一處密林中。

經過一場屠戮,張燕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可謂殺人無數,卻從未見過親手斬殺妻兒之人,司馬防在他心中留下極深陰影。

“飛燕兄,還在想司馬防?”郭嘉冷聲問道,他依然為張燕在司馬防家透露訊息耿耿於懷。

“我從所未見。”張燕一口飲盡碗中之酒。

“從司馬防行徑可知司馬懿其人,遇事果決,且不擇手段。如留下司馬家,必為後患。”郭嘉拍了拍張燕肩膀,“此事甚大,朝廷必然深究,我等快些趕回長安才是。”

張燕沒搭話,只是點了點頭。

“飛燕兄不要只想著自已飲酒,也該犒賞眾士卒。我去採買些酒肉,權當慶功。”郭嘉言道。

“正該如此。”張燕絲毫不懷疑。

一個時辰後,郭嘉買回幾大車酒肉,密林之中,群賊吃喝起來。

郭嘉將張燕拉在一邊,即使有盜賊頭目相邀,郭嘉也一一拒絕。不到半個時辰,數百盜賊齊聲哀嚎,在地上打滾。不多時,全無聲息。

“郭奉孝,你做了什麼?!”張燕一下醒悟,拔出長劍,厲聲相問。

“飛燕兄,將你長劍拿開。我是在幫你,你還不自知?”郭嘉毫無畏懼,“做下此等大事,要是傳揚出去,曹公豈不成為眾矢之的?司馬家族滅,朝廷必有追兵,帶著群賊去長安,豈不玩笑?要記住,只有死人能夠守口如瓶。飛燕兄黑山一戰,損失數十萬兵卒,連劫掠而來的流民也被劉備與楊奉瓜分,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嘉不相信飛燕兄會為區區數百盜賊與弟反目。”郭嘉推開劍刃,“好了,飛燕兄,仲德給的軍資我都在原鄉購買了酒肉與毒藥,已經引起懷疑。要是追兵追查,你我跑不了。快快縱火,燒了乾淨。”郭嘉說做就做,將事先準備好的引火之物撲灑傾倒於屍體上,火把引燃,濃煙大起。

密林著火了,原鄉人聞道了肉食的香味與糊味,等大火熄滅,只剩焦土。

郭嘉與張燕取路向南,直入弘農郡,在進入京兆尹時追趕上程昱隊伍。

“都做好了?”程昱見只回來兩人,並沒有細問,好似都在意料之中。

郭嘉點頭微笑,張燕一臉愁容。

“飛燕勿如此,到了長安,就是你翱翔天宇之時。你與群賊不同,乃是主公大將。”程昱給張燕吃了一顆定心丸。

曹洪也不傻,自然猜到其中緣由,閉口不問細節。

一行人曉行夜住,由於財物眾多,費了許多時日方到長安。

曹操接到訊息,領著一眾文武到長安城門外迎接。

別看曹操只是四品雜號將軍,他家資深厚,又是三公之後,誰敢輕視?儘管他老爹的三公是用錢買的虛職,也夠嚇唬一幫屑小之輩。

“是奉孝嗎?”曹操見到程昱等人,先開口問道。

“嘉見過曹公。”郭嘉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奉孝。”曹操緊緊握住郭嘉雙手,“我等你許久了。”

郭嘉聽聞曹操情真意切的言語,心中翻湧起來,一股親切之感油然而生。

曹操甚至流下數滴淚水,不禁讓周圍文武愕然。曹操雖然愛才,但從未如今日一般。

“哼,逆子,只知你的奉孝,卻不管老爹與幼子嗎?”曹嵩一甩袍袖上了馬車,不顧曹操辯解,將馬車簾放下來,令老僕趕車而行。

曹操哈哈一笑,轉而看向張燕,“飛燕,可願與我征伐天下?”

“燕願意。”張燕單膝跪地,行了軍禮。

“好,今後在我帳下,定有你一席之地。”說罷,曹操拉起張燕,拽著郭嘉走入長安城。

回到府邸,曹操叫來程昱,問他一路經歷。

程昱一一說出,“郭奉孝實乃鬼才,機謀深遠,行事果決,當為主公肱骨。但此子行為放浪,不顧軍法,應嚴懲。“

“仲德所言甚是,我明日定罰他。”曹操口中應著,心中卻想道:“果然是奉孝,其手段見識非荀家叔侄與程昱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