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從靜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睜眼便看到安慕白,她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似乎心底還有些許希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書言呢?”

就看見安慕白幽深的眸子又清冷了幾分,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道:“死了。”

伊從靜瞬間瘋了一般推開安慕白握著她的手,掀開被子就要起身,赤腳就向門外跑去,口中更是喃喃道:“書言,小哭包,書言……”

被她推開的安慕白眼中閃過一絲刺痛,後繼從後面環錮著伊從靜的腰際,清冷的聲線的說道:“昨日已經安排下葬了。”

“轟”伊從靜彷彿全身的力氣被抽走,安慕白環抱著她,使得她沒有墜到地上。

沉吟了片刻,伊從靜轉過身捶打著安慕白,滿眼帶淚地哭訴道:“為什麼?為什麼?就算是死了也沒有這麼快下葬吧,他是你的孩子啊,你的嫡子啊!”

安慕白任由伊從靜捶打著他,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底的痛苦被他掩飾下去,清冷的聲線不疾不徐道:“他不是嫡子。”

之後他便鬆開了錮著伊從靜的手,冷冷地看著伊從靜跌坐在地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看向他,詢問道:“什麼意思?”

安慕白轉身向門外走去,在一隻腳即將跨出門框時,停了下來,冷聲道:“罪臣之女的孩子沒有資格準備葬禮。”

伊從靜就這樣愣愣地坐在地上,看著慢慢遠去的安慕白,心痛的無法自抑,原來一切都是假象,讓府上所有人稱呼她為夫人,對外維護她……都是假象,明明左晟在宴會上告訴過她實情,她還在自欺欺人。

當這一刻,一切假象被撕開,原來真相真的讓人痛不欲生。原來一直沉浸在假象中不想抽出來的是她……

而伊從靜不知道的是,安慕白在走出院子後,便再也站不住,帶著血的手捂著胸口痛苦地弓著背,在看到常青過來扶著他時,便堅持不住闔上了眼。

*

翌日,伊從靜是被外面的喜慶敲鑼打鼓的聲音吵醒的,她有些艱難的起身,穿戴好之後,開啟房門向外院看去。

“夫人,您身子不好,相爺說您需要多多休息。”門口的候著的侍女溫聲說道。

伊從靜看向她,果真如以往一樣,她的侍女可真是金貴,一天換一個。

她自嘲的勾起嘴角,“怎麼?我想幹什麼,還需要聽你一個小小侍女的話。”

她話中的冰冷,讓第一次過來守著的侍女感到不安,連忙作揖道:“夫人,奴婢沒有這個意思,奴婢也只是聽命行事。”

看著伊從靜已經邁開步子向外院走去,她惶恐的跟上。

“夫人,還請回去,相爺說今日您不能出這個院子。”一把劍炳爛在了伊從靜面前。

伊從靜看著眼前的侍從,心裡自嘲道:這還是有一個熟面孔的,這不這個侍從她失憶後就沒有離開過。

但是也不妨礙她冷冷地看向他,“她都不敢攔我,你要攔我,那麼你選吧。要麼我現在死在你的劍下,要麼我去外面。”

他說完之後,侍從直愣愣地站著,在看到伊從靜求死的眼神後,又看向伊從靜後面追過來的侍女,在看到侍女對著他點頭之後,他收回了攔著的手。

伊從靜從他身邊走過時,頓了一下,“或者你現在可以向你的主子通風報信。不過!你的主子應該現在也不會有時間管我吧。”她說這話的時候,冷眼看向外院張燈結綵,紅綢漫天,賓客盈門,儼然一副喜慶的樣子,與她格格不入。

看著侍從、侍女要跟著她的樣子,她厭惡的說道:“滾,別跟著我。”

侍女和侍從對視了一眼,終究是沒有選擇跟上去。

伊從靜則選擇走人少的地方,她不知道她為何要找虐,竟突然發現她喜歡上的仇人,現在要加一條,還有她的孩子。

不過她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安書言是被誰害的,當時安書言臉上的傷,明顯就是被好多人群打了。找到安星帆和安星舒她就能知道了,她得趁機找找安慕白把兩個孩子關哪裡了。

“這相爺不是傳言中只喜歡伊氏女,當時鬧的沸沸揚揚,非要娶伊氏女,這怎麼又娶廷尉嫡女了?”

一個粗獷壓低嗓音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她看了一眼說話的那人,不認識。

但是不妨礙她繼續聽。

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小聲說道:“你可淨是聽說書先生說的吧,你是不知,我昨日得到的訊息,那伊氏女生的兒子,在學堂被工部侍郎的嫡子圍堵,那李任當時帶了五六個小孩欺負伊氏女兒子一人。”

“但是呢。”

“但是啥?你倒是快說啊,給這打啥啞謎。”

那人看了看四周,發現並沒有人關注他們,繼續壓低聲音道:“那伊氏女的兒子把李任帶的人全打倒了,最後李任還被打殘,以後不能站起並行那事了。”

“啊,這麼嚴重,那伊氏女生的孩子厲害啊。”

“厲害啥?厲害有什麼用,礙不住李任他們人多啊,最後聽說也被群毆的很慘,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最後啊……”

“趕緊說,別故作玄虛。”

“你這還猴急上了,最後可惜了,人兒死了,昨晚有人看見相爺把人埋在後山了。”

“啊!這兒子昨日剛死,今日就娶妻啊!”

“嘖~這有啥,那伊氏女一個罪女,生的賤種,誰會在意啊,孩子沒了可以再要,又不是不能生,再說丞相大人正展翅之年,何愁無子。”

“這倒也是,畢竟罪人生的孩子總歸上了大雅。”

伊從靜聽到這裡,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外面的交談的兩人已經跟隨著新人往前院走去,她想抬頭看看那冷漠的身影,終是捂著心臟處傳來的抽搐,就在這時,她的另一隻手,被塞了一個紙條,她抬眸看去,已經沒給她紙條那人的蹤跡。

刺眼的紅色綢緞,以及安慕白身穿紅色喜服牽著同樣穿著喜服的女子在不遠處走過。

她捏了捏手中的紙條,轉身離去,不去看那邊的新人。

而在她轉身之後,安慕白朝她待得地方看了過來,只不過在看到她的背影時,清冷的眸子微閃,後又收回視線。

待所有禮節完成之後,安慕白在招待賓客時,故意來酒不拒,一一都飲了下去。最後邁著有著漂浮的步子送別所有客人。

*

伊從靜回到房間,開啟手中的紙條:三日後,可安排離開。

上面是連義軍的筆跡,正在她打算燒了紙條時,窗戶開啟的聲音,驚動了她,她扭頭看去,竟看到連義軍從窗戶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