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榜那日兩人早早的起來,到榜下的時候已經人頭攢動。

顧雲起憑藉強化過的視力遠遠的望去,榜單上第一名赫然寫著自已的名字。

一瞬間,一股喜悅在心裡炸開,這成績總是沒辜負自已的努力。

吳躍此時也看到了自已,就在顧雲起名字後面的第三個位置。

立即轉頭對顧雲起道:“恭喜!你排名第一,我是第五。”

顧雲起拱手回禮物“同喜!同喜!”

看過榜單,兩人立即收拾東西趕回客棧,不一會就有差役來報喜。

給道喜的差役打點了賞錢,便可收拾東西回臨溪縣了。

回去的路上依舊顛簸,不過兩位新鮮出爐的稟生老爺心情舒暢,沒再計較這些小問題。

隱隱約約已經快要看到臨溪縣城門了,顧雲起掀開車簾,坐到趕車的護衛旁邊吹著風。

前面一輛馬車停在路中間,一箇中年車伕正在修車,旁邊頭髮鬍鬚皆白的老者正朝著他們伸手攔車。

“老人家,車子壞了嗎?”護衛問道。

“是啊是啊!租的馬車壞了,車伕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好,能否搭個便車?老夫就去臨溪縣城。”老者眼睛深邃明亮,衣著不凡,還正好同路。

請人上了車,老人看他們的裝束道:“你們是科考的書生。”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二人點頭,顧雲起看老者氣度不俗,口音也不似本地,出口問道:“您不是臨溪縣人吧?”

老者捋了捋鬍鬚:“不瞞兩位小友,我從京城來的,此番是來尋一位不出世的畫家。”

聽老人提到畫家,顧雲起來了興致:“哦?我從小在臨溪長大,倒是沒聽說過臨溪有位不出世的畫家?”

吳躍也疑惑的看向老人。

“咦?我以為此人應當很有名,他的作畫技巧靈活到極致,印璽落款是長行。”

老人只覺稀奇,如此畫作大家,在臨溪竟寂寂無名,看來還是自已慧眼識珠。

“長行?”仔細咂摸著這個名字,竟有些耳熟。

若是張長宇在此,定會拍案而起。長行,就是顧雲起的每幅畫作上蓋的印璽。

長行,是顧雲起前世學畫以來一直用的印字,也是那時師父對他的勸誡,告誡他要始終堅定不移的向前走。

穿越後,他專門找人刻了一方小印,用作署名。

“略有耳聞。”顧雲起摸了摸鼻子,試探的問:“不知您是?”

“哦?你知道他?”老人見他點頭不語,爽朗一笑,“吾名吳子端,此次是想來找到長行本人討教一番,小友你可知他的住所?”

吳子端,張長宇天天唸叨著的書畫大師,整個大晟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隨便一幅作品便值千金,即便如此,他的畫作依然是有價無市。

乍一聽聞老人是吳子端大師,兩人皆是一驚,隨即拱手行禮。

顧雲起也不敢再隱瞞:“承蒙吳大師青眼,小子正是這作畫的長行,小子名諱顧雲起。”

這時輪到吳子端驚訝了,當初看作畫之人控筆之精細,必定是多年磨練的成果,沒想到真人竟是一個未及束髮的少年。

吳子端等不及到臨溪,立即扯著顧雲起詢問起他的作畫技法來。

顧雲起的國畫技法皆是繼承先人的智慧,更肩負著將其發揚光大的責任,因此當吳子端提出疑惑後,知無不言。

況且吳子端本身也有獨特的畫作見解,兩個畫痴一聊起來便滔滔不絕,獨留吳躍在車廂裡盯著茶杯發呆。

馬車到了臨溪縣城,吳躍邀請吳子端到自家府上落腳,被婉拒了。

“我與臨溪書院的院長是舊識,此番前來已經與他透過書信,便不去府上叨擾了。”

馬車還未入城,就看到一精神矍鑠的老者,身後還跟著一位中年男子。正是臨溪書院的院長陸時和管家。

看見吳子端下車,陸時迎了上來:“吳兄,好久不見!”

“自京城一別,如今已經十多年了吧?吳子端看著多年不見的老友,頓時眼眶發熱。

顧雲起和吳躍跟在吳子端身後幾步,看著兩位久別重逢的老者情緒平復下來後,便上前對著陸時躬身行禮:“院長好。”

陸時看著他們,詢問道:“此去府城,院試成績如何?”

得知顧雲起和吳躍皆是榜上有名,且顧雲起還高中案首後,抬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道:“不錯!”

沒在城門口逗留太久,吳子端隨陸時回臨溪書院敘舊,吳躍將顧雲起送到錦溪巷。

下車告辭後,顧雲起揹著行李走進狹長的巷口。沒幾步,就看見前方拐角處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母親!”顧雲起忍不住揚起嘴角,加快了步伐走過去。

秦氏算著日子,顧雲起差不多該回來了,便給布行管事知會了一聲,這兩天早下工一會。

今日依舊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巷子裡,給顧雲起縫製新的夏衫,時不時抬頭朝著巷子口張望。

抬手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低頭而痠痛的脖子,正打算再次拿起針線時,就聽到顧雲起的聲音。

將自已考中案首的告訴秦氏,秦氏喜得連聲道好。

秦氏不容分說的接過顧雲起的行李,拉著人往家走:“阿雲辛苦了,瘦了不少,趕快回家歇著,娘去買肉給你補補。”

沒一會兒,秦氏買了只鴨子回來,準備燉老鴨湯,顧雲起想幫忙,但是卻被趕著回屋休息。

將自已在府城買的玉簪送給秦氏,又把秦氏喜得合不攏嘴。

時不時地摸摸插在頭上的玉簪,唸叨著:“阿雲真是出息,人又孝順。”

嘴角含笑回到自已的房裡,暫時不想睡覺,顧雲起突然有了作畫的興致,攤開宣紙,研墨揮筆。

秦氏喊吃飯時,顧雲起正好在右下角蓋上自已的小印。

“阿雲,這回考過了院試,趁著明日天氣好,我們回去給你爹掃墓吧?叫他在底下也高興高興。”吃飯時,秦氏提議道。

顧雲起自是無不可,他也清楚,給父親掃墓是其一,其二就是秦氏想著在村裡那些長舌婦面前炫耀一番。

前幾年原身回回落榜,每次回村,那些人沒少給秦氏氣受,如今一下子中了案首,秦氏可不得將那些氣還回去嘛。

第二日一早,顧雲起就提著竹籃跟在秦氏後面出了門。

春日裡風景如畫,母子二人一路走一路說著話,不多時就到了老家的村子,上溪村。

還未進村,就在大路上碰見了出村的牛車,車子上坐滿了人,其中還有跟秦氏很不對付的於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