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相柳都會在夜裡出現,在替阿璃療過傷後,兩人便相擁而眠。
每一次,阿璃都有心想要問問他是不是真的要殺瑲玹,可話一到了嘴邊,又都被她忍耐下去。
只告訴自已,再等等,再等等…
至於等什麼,她自已也不知道,直到她的傷好了大半。
“呼,好舒服啊!”
夜裡。
阿璃靠在浴桶邊上,感受著熱水包裹著全身的舒適,忍不住發出一聲嘆喟。
受傷的這幾日,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她只能在南星的幫助下擦擦身體,根本沒辦法像現在這樣痛痛快快的洗個澡。
想到每夜都睡在一起的相柳,阿璃忍不住抬起胳膊聞了聞,隨即又抓過了一大把花瓣,只想把自已泡的香香的才好。
沐浴過後,阿璃換上了寢衣。
南星已經退下了,自第一日以後,為了方便相柳,也為了南星的脖子,阿璃便不許她在夜裡隨侍了。
好在她一向習慣自已,所以南星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
梳妝檯前,阿璃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頭髮,時不時便抬頭看一眼她特意開啟的窗戶。
可時間漸漸過去,眼看都要子時了,相柳的身影卻依舊沒有出現。
難道今天是不來了麼?
阿璃有些失望的放下梳子,隨即神情懨懨的趴在了梳妝檯上。
“受傷了還不好好休息,你是嫌自已傷的不夠重麼?”
讓人心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璃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來,“相柳,你來啦。”
相柳揮出一道靈力關了窗,見人正光著腳踩在地上,便直接上前把人打橫抱起,放到裡間的榻上。
“我若不來,你打算等到什麼時候。”
“那我睡不著嘛,便想著等等你,我還以為你今夜不來了呢。”
阿璃說著便向裡面挪了挪。
相柳坐到她讓出來的位置,看著那張紅潤了許多的臉頰,勾了勾唇角,“看來你的傷是好的差不多了。”
“那當然了,有你和姐姐在,這點傷算什麼。”
因少女傷勢漸愈,相柳這幾日懸著的心剛剛放了下來,就聽見這沒心沒肺的一句話,頓時臉色一沉。
“這點傷?怎麼,你是嫌自已…傷的輕了?”
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對視一眼,阿璃頓時意識到自已說錯了話,忙攬住他的胳膊,無辜反駁道:“怎麼會!我明明是在誇你厲害嘛!”
相柳輕哼一聲,神情明顯不信。
阿璃見狀,不由吐了吐舌頭,隨即悄悄的觀察著男人臉上的神情。
可看著看著,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糾結的捏緊了手中的衣袖,阿璃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相柳,我是不是讓你擔心了?”
相柳眸色一動。
擔心麼,他當然是擔心的。
哪怕到了現在,只要想起阿璃和禹疆交手時的場景,他依舊心有餘悸。
只不過…
相柳瞥了眼少女,“已經過去好幾日了,難得以你的腦袋,還能想到這個問題。”
“相柳!”
竟然被人嘲笑腦子不夠聰明,阿璃不禁有些鬱悶,可更多的還是懊惱,畢竟她是真的沒考慮到這件事。
想到這裡,阿璃的氣勢瞬間一弱。
“對不起嘛,當時的情況太過危急,侍衛又被結界擋住過不來,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對不對。”
“那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相柳看著她說道:“你義無反顧的站出來時,是覺得你打的過禹疆,還是覺得,禹疆會顧忌你王姬的身份,而不敢殺你。”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阿璃的眼睛有些閃躲,“我只想著瑲玹哥哥對姐姐很重要,如果他死了,姐姐一定會很傷心的。”
“那你呢?”
“什麼?”
“如果瑲玹死了,你會傷心麼?”
阿璃想了想,卻沒有回答,反而看向相柳,問出了她早就想問的問題。
“那相柳,你那天出現在嶽梁府上,也是要殺瑲玹哥哥麼?”
相柳聞言,神色不由一暗,“所以你是在擔心他。”
“我在擔心你!”
阿璃給了一個‘你在說什麼’’的眼神,“如果你殺了瑲玹哥哥,外爺不會放過你的。阿念說的對,你即便在厲害,又如何能面對西炎大軍。”
相柳先是一怔,隨即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放心,要殺他的不是我。”
阿璃有些不解。
相柳解釋道:“辰榮覆滅早已無力迴天,即便死一個西炎瑲玹也無濟於事。當然,如果殺了他,能扭轉辰榮劣勢,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動手。”
阿璃只當自已沒聽見後半句話,直接高興的撲到相柳懷裡,“太好了,這樣就不怕姐姐傷心了。”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
相柳把人攬在身前抱好,隨即緩緩說道:“禹疆可是還活著呢。”
“什麼?”
阿璃驚訝抬頭,“他竟然還活著!”
“嗯。”
相柳點點頭,“據我得到的訊息,是赤水獻救了他。”
“赤水獻?赤水氏為什麼要救禹疆?”
阿璃越聽越迷糊了。
雖說那日禹疆及時斬斷了手臂,可根據以往的經歷,阿璃也沒覺得他一定可以活下來。
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沒死,還被赤水氏救了。
不過…
阿璃思量著說道:“看來這個訊息得儘快告訴瑲玹哥哥才行,好讓他早做防備。”
相柳聞言,攬在少女腰肢上的手臂不由用了用力,“放心吧,你的瑲玹哥哥不會有事的。”
阿璃不解的歪歪腦袋:“這是為何?”
相柳輕哼,“你以為他當真如表面上這般軟弱可欺麼。那天即便你不出手,他也未必會有事。”
阿璃更為不解睜大眼睛:“這又是為何?!”
見她一直問個不停,相柳不由神色漸冷。
抬手按住少女的後腦,感受著一寸寸滑過指尖的絲滑秀髮,他眯眼靠近,“你今晚就沒有別的要說了麼?”
感受著男人近在咫尺的危險氣息,阿璃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
“當然有啊。”
她抬手攬住男人的脖頸,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的更近,隨即小聲說道。
“我剛剛洗了澡,放了好多花瓣,你要不要聞聞……是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