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那日祁子安沒能如願同他一起前去東宮,隨後幾日便日日纏著他要見識見識他收藏的兵器。祁晏川那日實在是被煩的沒法,只得將庫房中的一把彎弓拿出來給祁子安把玩。

但誰知祁子安完全不滿足於徒手把玩,甚至都不滿足於在靶場上用稻草人練習,央求著祁晏川帶他去獵場試試。祁晏川著實是被他磨怕了,哪怕這寒冬之中獵場之中根本沒有什麼獵物,也點頭同意了,想著趕緊帶他去了了事。

本想著林中沒有獵物,祁子安的興致很快就會消下去,誰知還真的有一隻野兔躥了出來。祁子安追的上了頭,不顧一切的向前衝,祁晏川擔憂祁子安有危險,只得駕馬追上,行至半途卻將祁子安追丟了。

就在這時,周邊的樹林中湧出許多黑衣刺客,一股腦朝他襲來,好在天樞他們一直守在附近,趕忙前來支援。

但來者太多,祁晏川還是不小心被刺中了一劍,他又擔憂祁子安那個傻子的安全,吩咐天樞派一小隊人前去尋找祁子安,等找到了直接將人帶回宮中,切勿在外停留。

祁晏川一行人邊戰邊退,本應守在沈清婉身邊的瑤光卻突然出現加入了戰局,待將賊人全數擊斃後,祁晏川才分出心神來問瑤光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瑤光將沈清婉前往卓氏莊園的事情簡單說了說,並將沈清婉準備在此處住上一晚的事情彙報給了祁晏川。

祁晏川心神一動,心中浮現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他正覺得沒有機會拉近和沈清婉的關係,如今這麼好的機會就送上門了。

祁晏川推開想要為他簡單包紮的天樞道:“不必,你們就地待命,明日同我一同回京。”

他又對一臉懵逼的瑤光吩咐道:“莊子在哪?帶路。”

“啊?哦哦,好的主上。”瑤光暈暈乎乎的將祁晏川帶到了沈清婉所在的院子裡。

祁晏川站在莊子外的樹上,見暮雲推門出來,向院子外走去,他眼睛眯了眯,時機剛剛好。

“瑤光,做好你該做的事情,下次再遇見這種事情,切記不能離開婉婉身邊,保護她才是你該做的事情。”祁晏川正色道。

祁晏川想了想,又補充道:“待會兒不要出聲。”

不待瑤光應答,他腳下一點,就躍到了院牆上,在瑤光震驚的眼神中,一頭扎進了池塘中。

瑤光一句主上馬上就要脫口而出,想起祁晏川方才的吩咐,他又生生將嘴邊上的話嚥了回去。

瑤光的心中卻在狂喊,主上是瘋了不成?這大冷的天想不開要往池塘裡跳!

隨後他就見到屋子的門被開啟了,沈清婉小心翼翼的慢慢貼近了池塘,隨後在暮雲的幫助下將殿下拖回了屋子。

這一晚,瑤光幾乎是徹夜未眠,他一邊看看守在門口的暮雲,一邊動用自已許久不曾用過的大腦,一晚上的時間,他終於想明白了殿下如此行事的緣由——苦肉計!

第二日早上他又聽見殿下在屋中說什麼內力全失之類的話,瑤光心道果然如此,殿下當時一下子就扎進了池塘裡,定然是當時毒發沒有控制好方向。

殿下真是使得一手好計謀,就像他看的話本子裡一般,若是哪家的姑娘想要追求自已的心上人,都免不得要在對方面前扮上一番柔弱。瑤光撓了撓頭,但為什麼到了他家殿下這裡,這性別好像反過來了呢?

祁晏川有些疲憊,原本輕摁眉心的手改為揉捏。

再往後想就是第二日回程之時遭遇的刺殺,卓家的莊子本就偏僻,路又難走,從莊子回京的路就只有那兩三條,想要提前埋伏人馬的確是簡單不過的事情。

祁延澤啊,自已原本沒有想要對付他的想法,但他最近做的越來越過分,是時候該讓他吃個教訓了。

…………

“混賬東西,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我養你們有什麼用!”祁延澤暴怒地抄起手邊的硯臺重重的向影一砸去。

鮮血頓時從影一的額角湧出,很快便順著下巴向下滴落,影一卻不敢伸手去擦拭,只能低著頭承受祁延澤的怒火。

“本王好不容易安插進祁晏川手底下的暗子,就這麼輕易就被拔出來了?”祁延澤大口喘著粗氣,眼中的怒火如有實質般瞪著影一,恨不得將其活剝一般。

“是屬下無能。”影一頭低的越發的深。

“當然是你無能!不然還是本王的錯麼?”祁延澤猛喝了兩口茶將怒火向下壓了壓,粗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本王說清楚。”

“當日我們的兄弟得到訊息說太子在卓氏的莊子借住了一晚,於是便在回程的路上進行了埋伏。”影一嚥了咽口水道:“但誰知太子的人來的實在是太快了,一大半兄弟當場便折在了那裡,還有的直接被活捉了。”

“昨日還有訊息傳來說被抓的活口已經招供了,還將殿下你供了出去,今日便聯絡不上昨日傳遞訊息的兄弟了,想必是太子感覺事有蹊蹺,已經追查到了他,只怕此時已經凶多吉少了。”

祁延澤聽聞這個訊息,頓時氣得面色鐵青,東宮本就守衛森嚴,太子的私衛更是如同鐵桶一般。自已費盡了多少心力才安插進去了那麼一個暗子,如今還未發揮什麼作用,就被祁晏川除去了,怎能叫他不氣?

此時門外的守衛來報,祁延澤一揮手,影一便了然的起身退下。

“進來,”祁延澤陰沉著面色道:“什麼事?”

守衛被屋中凝重的氣氛所感染,大氣都不敢喘的回稟道:“是惠妃娘娘派人傳來的訊息,說請王爺現在便進宮一趟。”

母妃怎麼趕在這個時候讓自已入宮?祁延澤放緩了些臉色道:“知道了,去準備馬車吧。”

“回王爺,惠妃娘娘已經派人將馬車駕來了,說您直接過去便好。”守衛回道。

祁延澤的眉頭一皺,母妃今日為何如此心急?竟連更衣套馬的時間都不願意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