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連忙伸手扶住祁晏川的身子,顧不上方才的疑慮,擔憂地問道:“太子哥哥,你怎麼樣?”

祁晏川此時面色蒼白,虛弱地搖了搖頭道:“無妨,只是方才動了內力,毒性有些發作了。”

暮雲眉頭微皺,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若說太子毒發墜入小姐所在的院中是個巧合還能夠理解,今日刺客前來刺殺時太子身手看上去並不像中毒至深的樣子,如今卻又突然“毒發”,這也太巧了。

“小姐……”暮雲張口想要將自已的想法暗示給沈清婉,祁晏川卻在這個當口悶哼了一聲,身子向下倒了一下。

沈清婉勉力支撐住祁宴川的身子,她並不知此時暮雲的想法,但看祁晏川現在虛弱的樣子,只覺得再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她打斷暮雲道:“暮雲,快些將車套好,咱們得趕緊回京了。”

暮雲無法,只能前去準備,身後的祁晏川卻仗著趴在沈清婉肩膀上的姿勢,得意的揚了揚嘴角。

這一路過程雖然曲折,但好在有驚無險,沈清婉將祁晏川平安送至東宮側門處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太子遭遇刺殺一事都牽連甚廣,自已能做的也就是尋個隱蔽些的位置送祁晏川回宮了,希望多少能起到些作用吧。

東宮中的管事似乎早就接到了訊息,此時正在側門處焦急的來回踱步,此時見馬車停下,連忙上前接駕。

沈清婉叫醒昏睡著的祁晏川,示意他已經到了目的地了。

“多謝婉婉相送,”祁晏川蒼白的臉上帶著笑意,眼睛中卻滿是認真,“今日我做的許諾,絕無半點虛言。”

祁晏川的眼睛看向沈清婉的荷包處,那裡收著今日祁晏川塞給沈清婉的玉佩,一雙桃花眼眨啊眨的,又恢復了平日裡的玩味道:“婉婉可要收好,畢竟這可是全天下獨一份的,若是弄丟了,我可是要傷心的。”

沈清婉配合的點了點頭,心說你臉色都難看成這個樣子了,還有心情說些有的沒的。

祁晏川這才心滿意足的下了馬車,在管事的攙扶下進了東宮。

“小姐,我們現在直接去醉江月?”暮雲問道。

沈清婉搖了搖頭道:“不,直接回府。”方才遭遇了一場刺殺,眼下還不能確保安全,貿然前去醉江月,只怕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更何況,自已與卓氏姐妹二人說的理由可是身體不適,若是被有心之人藉此發難,還要耗費心神去處理。

“回府後速速前去醫館請郎中,”沈清婉疲憊的閉了閉眼睛道:“做戲還是要做全套。”

…………

卻說祁晏川這邊邁進東宮正殿後,便將一干人等全部屏退。

東宮的管事大太監壽喜滿臉憂色,剛才就是他將太子殿下從宮門處接進來的,太子蒼白的臉色他看的是一清二楚,此時非但不請太醫,還不要人伺候,如何叫他放得下心。

“殿下可要請太醫前來看診?”壽喜看向祁晏川草草包紮的右手,想要再勸上一勸。

祁晏川卻擺了擺手道:“不必,你且下去,在外面守好了,切莫讓任何人靠近這間屋子。”

壽喜欸了一聲,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得帶著滿腹的擔憂退了下去,關緊了房門,盡職盡責的在門外把守。

壽喜退下後,天璣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在祁晏川的面前道:“主上。”

祁晏川淡淡的嗯了一聲,配合的將右手伸了出去,天璣則熟練的拿出傷藥進行包紮醫治。

天璣在北斗七衛中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術聞名,俗話說醫毒不分家,自然在醫術上也略有造詣,處理一些小傷自然不在話下。

將身上傷口處理完成後,天璣又道:“聽聞主上中了毒,可否讓屬下為您把把脈?”

“不必,”祁晏川拒絕道:“孤未曾中毒。”

天璣面露疑惑之色,脫口而出問道:“那殿下這是……?”隨即腦海中想起了天樞派他前來之前的說的話——主上遇刺受傷,恐怕不想讓其他的人知曉,天璣,你速去為主上醫治。

的確未曾說過中毒一事,倒是自已著急趕來前聽到正巧回去覆命的瑤光嚷嚷道主上真是勇猛,都中了內力盡失的毒藥了,還能對那個刺客一招斃命。

主上莫不是諱疾忌醫吧?

祁晏川看天璣臉上神色複雜,無奈的搖了搖頭,天璣哪哪都很不錯,偏偏生了一副死腦筋,今日自已若是不讓他診脈,怕是他回去要想破頭了。祁晏川嘆了口氣,將手腕伸到天璣面前,示意他自已摸摸看。

天璣細細的把過祁宴川的脈象後,鬆了口氣道:“主上果然沒有中毒。”

祁晏川嗯了一聲,不然呢,自已還能中了毒刻意不解不成?

“那主上為何要裝作中毒呢?”天璣刨根問底。

祁晏川不耐煩的嘶了一聲,要不說自已不願意和這個傢伙打交道呢,直腦筋就算了,還什麼事情都要問到底。若非自已從小與北斗七衛一同長大,感情早就超越了一般的主僕,此時這傢伙就應該被拉下去砍了。

“自然是有孤的用意在,”祁晏川挑了挑眉道:“等你什麼時候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就知道了。有的時候,必要的小計謀可以快速的提升感情。”

就是以天璣這個死腦筋,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有這一天了,祁晏川頗有些惡劣的想。

天璣似懂非懂的撓了撓頭。

“行了,孤乏了,你去給天樞傳個話,讓他務必要給孤把那個刺客的嘴給撬開。”祁晏川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待查出幕後之人是誰,他定不會善罷甘休,無論如何都要讓對方脫下一層皮來。

…………

錦繡堂,沈清婉將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

一旁的採音眼淚汪汪的盯著沈清婉,沈清婉被她這副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你這是做什麼?”

回來之後,採音看到沈清婉和暮雲二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灰撲撲的,連連追問發生了什麼事情,沈清婉耐不住她的苦苦哀求,讓暮雲將事情簡單的對採音敘述了一番,誰知聽完了採音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採音此時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她上前抱住沈清婉哭道:“小姐,你怎麼不帶著採音去啊,這麼危險,你若是受了傷採音可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