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沒有應聲,祁晏川也順勢閉目休息,路上只剩下了馬車的車輪轉動聲和暮雲御馬的聲音。

正當沈清婉昏昏欲睡之際,馬車卻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祁晏川頓時睜開了眼睛,他眼底一片清明之色,目光凌厲的看向馬車外。

沈清婉被嚇了一跳,剛要開口詢問暮雲發生了何事,便聽到馬車外傳來暮雲貼著車門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小姐,外面有些不對勁,你躲在車內,不要出來。”

祁晏川坐直了身體,對沈清婉比劃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掀起車窗上的簾子向外檢視。

剎那之間,沈清婉只見祁晏川猛然之間向後退了一步,她眼前便覺得白光一閃,那是一柄利劍從視窗刺了進來,半路上卻被人攔截了一下。

隨即車外便傳來了陣陣刀兵相接的聲音,沈清婉知道,暮雲已經出手了,她從被利劍挑破了的車窗向外看去,暮雲此時正和一個黑衣人打的難捨難分。

那黑衣人看著身手不凡,且招招狠厲,直攻要害,顯然是下了死手。沈清婉的心怦怦直跳,她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灼月。

祁晏川卻伸出手一把將她拽進了自已的懷裡,只聽鐺的一聲,方才沈清婉坐著的位置已經被一把利刃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這刺客竟然還有同夥。

祁晏川拿過沈清婉手中的灼月道:“暫且借你的鞭子一用。”

不待沈清婉說話,祁晏川便將灼月用力揮出,灼月的鞭身便纏住了刺客的脖頸,祁晏川借力向回一拽,那刺客便狠狠地撞在了馬車的車壁之上。祁晏川抓住這個機會將其手中的兵刃奪了過來,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臟。

沈清婉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震的有些愣神,下意識抓住祁晏川塞回自已手中的灼月,聽見祁晏川說:“保護好自已。”

祁晏川從車中飛身出去,將兩指放在唇邊,吹響了一個口哨,隨即與暮雲一起與刺客們纏鬥到了一起。

祁晏川發出訊號後不過幾息,便出現了另一支黑衣人,不同的是他們並沒有採用黑紗覆面,而是每個人都待著一副特殊制式的銀色面具,幾人一落地便默契的加入了戰鬥中,成犄角之勢將祁晏川護在身後。

祁晏川低聲向為首之人交代了句什麼,那人點了點頭,隊伍中便分出幾人向沈清婉的邊上靠攏而來。

眾人很快戰作一團,很快,刺客就在銀色面具的黑衣人的攻勢下潰不成軍,沈清婉略微鬆了口氣。眼見刺客馬上就要被全盤拿下,沈清婉卻突然掃到祁晏川身旁的草叢中寒光一閃,不待沈清婉的大腦反應,她便已經將手中的灼月用力的向草叢中揮舞而去,同時厲喝一聲:“小心!”。

此時草叢中隱藏的刺客手中的利刃已經刺向了祁宴川的方向,被沈清婉突然襲擊,那刺客目露兇光,手中的劍立刻調轉了方向,向沈清婉刺去。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眾人都有些始料未及,祁晏川卻本能的伸手去攔,正用手抓住了刺客的劍身,頓時鮮血便從指縫中流下。

一旁的瑤光立刻便要回身將刺客擊斃,祁晏川卻制止道:“留活口。”瑤光頓時調整了目標方向,原本直衝心臟的劍身刺入了刺客的手臂,那刺客慘叫一聲,手中的利刃頓時失了力道。

暮雲快步衝到沈清婉的身邊,急聲問道:“小姐,你怎麼樣?”

沈清婉搖了搖頭,示意自已沒事,反問暮雲的情況,得到暮雲並未受傷的回答後,沈清婉鬆了口氣,眼睛卻緊緊盯著祁晏川抓著利刃的手。

見刺客已經失去了反抗之力,祁晏川扔掉了手中的利刃,按部就班的指揮銀麵人收拾眼前的殘局,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銀麵人的動作迅速,很快便將眼前的局面收拾的一乾二淨,天樞向祁晏川回稟道:“主上,留的活口該如何處置?”

“押回去,好好審,背後主謀和動機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祁晏川咬牙道,刺殺自已便罷了,竟然還妄圖傷害婉婉,簡直罪不可赦。

天樞低頭應是,對其他人打了個手勢,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想起方才刺向沈清婉的利刃,祁晏川心中一陣後怕,與此同時還升起了濃濃的自責,若是自已未曾落入婉婉的院中便好了,方才婉婉若真的被傷到了……祁晏川只要想到這個可能便恨不得親手將這些刺客碎屍萬段。

沈清婉看著祁晏川垂在身側還在汩汩流血的右手,有些說不出的感覺,有些自責又有些內疚,心中卻還有些揮之不去的疑惑。

祁晏川貴為太子,卻不惜自已受傷也要救她,到底是為什麼呢?沈清婉想不明白。

但無論如何,祁晏川今日這傷是為了救她才受的,於是她從懷中掏出手帕,上前一步拉住了祁晏川的手臂道:“太子哥哥,你還在流血,還是先止血吧。”

祁晏川這才按捺住心中翻湧的情緒,柔聲應道:“好。”

從他的角度看去,眼前的少女眉頭輕蹙,目光微垂,將眼中的情緒都遮掩了起來,但臉上仍帶著一副藏不住的擔憂之色。

祁晏川頗有些混不吝的想,能看到婉婉如此在乎他的模樣,今日這傷受的著實是值了。

沈清婉拿著手帕,輕輕地將祁晏川手中的鮮血慢慢的蘸去,卻發現她擦去的速度趕不上鮮血流出來的速度,她有些無措,抬頭看向祁晏川想要尋求幫助。

誰料抬眼卻撞進了祁晏川專注的看向她的眼睛,那眼睛中的情緒太過濃烈,帶著極盡眷戀的愛慕之意。沈清婉彷彿被這目光燙到了一般,快速避開了視線。

祁晏川也未曾料到沈清婉會突然抬頭,以至於他沒有來得及將眼中的情緒稍加修飾隱藏,他乾咳了一聲道:“婉婉這樣做是止不住血的,不必擔心,用力將它勒緊便好。”

沈清婉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識應了聲好,將帕子折了幾折將傷口緊緊地束縛了起來。

祁晏川見狀眼睛一轉,低聲嗆咳了幾下,似乎體力不支一般搖晃了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