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去相親?”

傅書玉陰沉著臉問道。

“外婆第一次給你任務,你就這樣做的?”

兩句話將安無恙問的啞口無言。傅書玉繼續輸出:“你和你媽媽一樣,是不是覺得我的安排都是在禁錮你們、還是利用你們?你們難道是覺得我是在害你們嗎?

我只是想在我死前給你託付一個可靠的人,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總是以為的安排都是隨意的、都是利已的呢?”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好像已經忍了好久,才藉著這個機會發洩出來。

“在你們的眼裡,我就是個壞人……是嗎?”

傅書玉放在雙腿上枯瘦的手在顫抖,眼角湧出了眼淚,滑過歲月留下的皺紋,默默又滴落在枯瘦的手背上。

因為保養得當,她比同齡人略顯年輕的臉龐,在脆弱的情緒下更顯蒼老,彷彿那眼淚是能洗去鉛華的魔水,只一滴,便愁思漣漣了。

她的肩膀輕微的抖動了一下,安無恙便再沒有了章法。

“外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媽媽也從來沒有怨過你……”

她不想看著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傷心,更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她有血緣關係的人。

她走到傅書玉的身前,握住了那被淚水濡溼的手背。

“媽媽她沒有怨過你。她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沒能在您身邊盡孝,是她一直以來的遺憾。”

傅書玉怔愣了一瞬,喃喃問道:“她真的沒有怨過我?”

安無恙點點頭。“她的脾氣性格,您最清楚了,她真的從來沒有怨過你。”

傅書玉終於忍不住低聲哭出了聲來。

聲音彷彿穿越了時空的枷鎖,劃破了周圍的沉寂。

一股接著一股的淚水源源不斷的從她眼眶裡如泉水一般湧了出來。就算是這樣,她依舊無法平復內心的痛苦,用蒼老的手捂住了臉頰,哭聲才參差不齊的從手指得到縫隙中擠了出來。

這是一個倔強了一輩子的母親,最徹底的崩潰。

安無恙的鼻子便也酸了。

她的媽媽躲在離傅家不遠的古鎮裡,用人生的最後一個十年,悔恨、遺憾不能在母親身邊盡孝。

她的外婆傅書玉在另一頭,始終以為自已的女兒是怨透了自已。

到最後也沒能當面釋然。

不知道哭了多久,傅書玉終於控制住了情緒,撫摸著安無恙的頭髮,柔聲說道:“是外婆太激動了 ……

可外婆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母女生嫌、骨肉分離的事了。你能理解外婆嗎?”

安無恙點頭,將眼角還噙著的眼淚擦掉,解釋道:“外婆,我真的不是要不聽你的,我是真的有事,所以才沒有去。”

見她這麼聽話懂事,傅書玉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外婆知道了。

外婆已經跟那邊說好了,明天,你們再見一面!”

“啊?”

“怎麼了?有問題?”

“沒、沒有。”

傅書玉點點頭,又不放心的囑咐道:“無恙,別忘記了,你答應外婆了,就一定要做到!”

安無恙乾笑了一聲,“……好。”

傅書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囑咐了幾句後,讓她回去休息了。

回到臥室的安無恙卻沒有休息的心思。

應妖鈴拿到了,但眼下的情勢卻不太好使用。

應妖鈴雖能感應邪氣,卻有一定的使用範圍。

她想要找到藤蔓妖,就得在每個人的面前都溜達一圈,看鈴鐺會不會響,會響的就是帶著邪氣的妖。

可是現在,她來這兒兩天了,除去最開始一家人都在,後面幾乎根本碰不到一起。

要是她拿著鈴鐺去找一圈,好像也不現實。

安無恙嘆了口氣,到底該怎麼才能用應妖鈴將藤蔓妖揪出來呢?

“唉什麼聲、嘆什麼氣?是怕相親遇不到喜歡的?”

祝無憂陰陽怪氣的走了過來,翹著二郎腿坐在了沙發上,像個大爺。

安無恙本來就煩,一聽相親的事更加沒有了好氣。

“別跟我提相親,煩都煩死了。”

祝無憂卻十分的沒有眼力見,依舊不依不饒道:“煩的話別答應。答應了不還是要去的!”

安無恙瞬間洩了氣,倒仰在了自已的大床上。

“那有什麼辦法,又不能寒了老人的心。

傅女士因為我媽媽的事,已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地步了,我要是再不聽她的跟她對著幹,不得立馬氣死她?”

祝無憂道:“但聽她那意思,還是之前的那個人,看來她是想讓你和自已選的人在一起的。這樣你也聽她的?”

安無恙想了想,“要是長得帥,也行!”

祝無憂立馬放下了二郎腿,“不行!”

安無恙疑惑,“為什麼?怎麼說到相親,你好像比我還煩呢?”

“我沒有!”

祝無憂生怕說慢半秒鐘就會被誤會一般,連忙說道。說完又覺得自已似乎太過在意了一般,又解釋道:“我只是……擔心我的內丹。我們約法三章的事你不會忘了吧?”

安無恙沒有在意他的反常,敷衍回道:“哦……我就是去見見,又不是定下來了。”

“ 萬一呢?”

祝無憂還是很擔憂的說道。

“萬一,你見到了個你喜歡的……”

安無恙猛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圓圓的大眼睛認認真真的看向了他。

“你是怎麼了?”

不等祝無憂回答,她突然驚訝的捂住了嘴巴,接著十分誇張的說道:“你不會是喜歡我了吧?”

祝無憂的耳朵瞬間紅到了耳朵尖。

安無恙笑道:“狐狸大人,你不是修仙的嗎?怎麼還能亂動凡心呢?”

“你你你胡說什麼呢?!”

祝無憂瞬間磕巴了起來。

安無恙依舊沒有在意,繼續自戀道:“不過也是,我這種洋娃娃似的甜美長相向來是男人喜歡的那種!也不能怪你亂了道心……只是,我勸你還是少動心思。因為--

少女的彼岸是星辰大海!

我現在這麼有錢,是不可能放棄自已的榮華富貴,跟你來一場遭天譴的人妖虐戀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見她越說越離譜,顯然是在拿自已取笑的。祝無憂乾笑了一聲,沒有好氣道:“我喜歡你?哈!做夢吧你,想的是挺美的,少女!!”

他說罷轉身回了自已的房間。

安無恙深深嘆了口氣,就當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吧。夢終醒、人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