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憂扶著牆壁,似乎站著都有些吃力。

他白皙的臉漸漸沒有了氣色,越發的蒼白,鬢角也漸漸滲出了汗水。扶著牆壁的手也像撐不住了自已身體的重量,無力的任憑自已跌坐下去。

安無恙見狀忙上前扶他,卻在觸碰到他的那一刻,被他閃了過去。他的躲閃迅速,彷彿安無恙的觸碰如洪水猛獸一般。

安無恙的手空落落的抬在半空中,因為他的躲閃,顯得格外的尷尬。

他好像很不想讓她觸碰到。

空氣似乎都凝住了,祝無憂突然的疏遠讓安無恙有些無所適從。

“我只是想扶你……”

祝無憂臉色蒼白,眉眼間帶著的些微的怔愣。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只說了句:“我、不是故意的。”

安無恙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這樣一句解釋而得到緩和,她坐在了祝無憂的身邊,又稍稍挪動到離他遠些。

二人第一次沉默了好久,沒有說話。

祝無憂稍稍緩和了一下身體上的不適,見安無恙像是真的生了氣,伸手就扯了扯她的衣袖。

“你管管我呀。”

安無恙面無表情將袖子扯了回來。

“我為什麼要管你?我是你的狗腿子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也太把自已當回事了,九尾狐大人!”

祝無憂被她一陣數落的啞然失聲。

但他也知道確實是自已剛剛的舉動有些莫名其妙,有些傷人了。便又拉下了臉面,解釋道:“對不起。我可能是不舒服,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

他說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甚至連自已到底怎麼了也不知道。

只是知道,自已的心慌慌張張、又很排斥,排斥著一切,只想抓緊回到自已山上的破廟裡獨自待著去。

安無恙雙手抱臂,依舊沒有好臉色的不看他,心裡卻是有些動容了。

到底自已還用著人家的內丹,還是不要太囂張的好!

“嗯,行吧。雖然你解釋的跟沒解釋一樣,但我大人有大量,先不跟你計較。

但是你得記著,我們倆是公平的、互惠互利的關係!你不要動不動給我甩臉子!”

安無恙說著還給了他一拳。

虛弱的祝無憂頓時被捶的咳嗽了出來,嚇得安無恙連忙替他拍了拍。

見她完全將氣撒了出來,祝無憂心中一釋,臉上笑的比罵了別人還開心幾分。

他笑道:“好!以後只准你甩臉子!”

安無恙瞬間被他逗笑了,挪動了一些,靠近了他。

“還不舒服嗎?是不是最近都沒有好好休息?”

畢竟祝無憂最近像個工頭一樣,一直幫她看客棧那邊的工地,晚上也只被允許睡在臥房的隔壁房間。剛剛又是隱身、又是瞬移的,怕是要透支了。

想到這兒,安無恙連忙抱緊了祝無憂。

“那快充一下電吧!”

祝無憂的身子瞬間僵住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從他心底的最深處緩慢滋生,漸漸覆蓋了整個心臟。

他從初時的排斥,到漸漸的接受,他突然感到,安無恙的身體竟是如此的溫暖異常。像一團輕柔的棉花,只輕輕一抱,他身體的疲憊、虛弱便能一掃而光。

他的懷裡像安上了個充電寶一般,只要連線上了,巨大的能量便源源不斷的流向他的體內。

祝無憂僵硬的身體漸漸緩和,他抬起垂在身側的手也想攬住懷裡的人。

“怎麼樣?”

安無恙突然撤回了身子,試探問道。

“好點了嗎?”

祝無憂驚慌失措的將剛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好了……一點。可能還需要一會兒……”

安無恙點點頭,又抱緊了他。

像是瞬間被一團棉花包裹住了,祝無憂的心臟竟砰砰砰的跳個不停。在靜謐的空間之內,心跳聲似乎穿破了他的胸膛,在整個藏寶閣裡迴盪。

安無恙緩緩抬起了頭,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你……”

她指著祝無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祝無憂慌了,好像讓安無恙發現了自已天大的秘密一樣,瞬間紅了耳朵。

安無恙說道:“狐狸,是不是充電充的太過頭了?你都快燒了!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感覺一分鐘都能跳幾百下了!

祝無憂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聽到安無恙的說法後又瞬間落了下去,強大的落差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安無恙又擔心的忙幫他拍拍。

祝無憂擺擺手,“沒事!被口水嗆到了。”

他咳嗽的越來越厲害,安無恙也著急了起來。跑到門前,想再試試有沒有其他開關。

“嘿嘿……”

突然,那門笑了!

安無恙連忙鬆開按住門的手,便見那門扭動了一下。

“別撓,怕癢!”

安無恙心中一喜,一腳踹了過去,“開門!不開還踹!”

那門果然哀嚎了一聲,道:“開開,我開!”

一陣機械轉盤聲響起,門開了。

安無恙扶住祝無憂走出了門。

好在賞金局平日除了山神老頭、長脖鬼還有一些門口守衛之外,幾乎沒有什麼人。

他們只要躲過山神老頭,和長脖鬼,也就算沒有後顧之憂了。

安無恙扶住祝無憂躡手躡腳的向門外走去。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了。嚇的安無恙忙掏出手機想要掛掉。手機還沒拿穩,祝無憂突然一個手肘懟了過來。手機又好巧不巧摔在了地上。

安無恙慌忙的再次撿起手機再次掛掉,抬頭就看見,從門口進來的山神老頭,正抬著要邁進來的腳怔怔的看著他倆。

原來祝無憂懟她是這個意思……

安無恙咂了咂嘴,腦袋瓜子里正快速運轉著,思考著怎麼騙過山神。

山神沉默片刻,將還沒來得及邁進來的腳又收了回去。接著,他摘下了老花鏡。

“哎呀,年紀大了,就是不好,越來越看不清了。”

他說著捏了捏眼角,像是十分的疲憊酸澀。捏著捏著,突然他睜開了眼睛,“咦?我老花鏡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向旁邊走去。

安無恙一愣,“他什麼意思?沒有看到咱們嗎?”

祝無憂想了想,笑道:“應該是不想看到吧。”

坐上了車,安無恙才想到了那個電話。

剛剛只著急的結束通話,甚至沒來得及仔細看是誰打的。

她掏出手機一瞧,是傅書玉。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