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無恙回到傅家,遠遠的就看到一輛警車開過。

她下了車,追上了正往回走的傅伯庸。

“傅伯伯,這是怎麼了?”

傅伯庸這才注意到她回來,淡淡說道:“是之前綁架桐桐的人找到了,有些事情要確定一下。”

他頓了頓,繼續道:“哦,剛剛姑姑還找你呢,說你回來了去找她。”

安無恙點頭,回了自已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向傅書玉的住處走去。

句芒說,蘇宇航和蘇雨洛在人間的痕跡他會處理,不必安無恙擔心。安無恙也省了解釋的麻煩。

整個傅家很安靜,彷彿真的沒有人在意剛剛發生過的那些大事。

寂靜的走廊陽光明媚,卻沒有了太多的人氣。

安無恙來到傅書玉的住處,敲門叫了一聲外婆,卻沒有人理會。

她推開了門,緩步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腦後一陣鈍痛,她暈了過去,再醒來時,眼前的場景讓她震驚。

昏暗的環境破爛不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臭氣。

眼前有一張廢棄的手術檯,手術檯上五花大綁的人正是蘇仲銘。

蘇仲銘見安無恙醒了,扭動著身體掙扎著,好像想要說什麼,可嘴巴上卻貼著膠帶,讓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像一隻被蛛絲網住的青蟲,不管怎麼扭動掙扎都無濟於事。只能驚恐的瞪大了雙眼,向同樣被綁住的安無恙求救。

“醒了?”

一陣熟悉的男人聲音傳來,傅伯庸穿著隔離服走了過來。

他手中拿著一把小型家用切割機,輕輕按下開關,切割機瞬間極速旋轉,對著蘇仲銘的腰就切了下去。

哪怕貼著膠帶,蘇仲銘的嘶吼聲依舊尖銳且淒厲。

血漿四濺,崩在傅伯庸的身上,也崩在了不遠處的安無恙身上。

安無恙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傅伯庸,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她掙扎著,這才發現自已的雙手被鋼繩鐵釦死死綁住,根本掙脫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傅伯庸如一隻魔鬼一般,漠然的殺害蘇仲銘。

手術檯上血汙一片,安無恙的胃中頓時翻騰起來,不禁扭開了臉,不忍再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伯庸停了下來。

蘇仲銘早就沒有了聲響,安無恙下意識的看一眼了。

昏暗的燈光下,血跡斑斑的手術檯顯得格外刺眼,讓人不寒而慄。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緊張與恐懼。安無恙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整個空間靜得可怕,只有偶爾的風聲吹過,似乎在為這悲慘的場景默哀。

傅伯庸暫停了切割機,轉身看向了安無恙。

“接下來,到你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瀰漫心頭,安無恙知道自已的時間不多了,卻不知道竟是要這樣離開。

看著傅伯庸身上的血跡和他手中還在滴血的切割機,安無恙強壓下不安,問道:“能讓我死個明白嗎?”

傅伯庸好整以暇,坐在了剛剛行兇還未來得及處理乾淨的手術檯上。他推了推金絲框的眼鏡,端的依舊是斯文有禮的態度。

“沒錯,都是我乾的。”

他眸光微動,擦了擦鬢邊的血跡。

“我今年五十八了,為你外婆鞠躬盡瘁這麼多年,可是到頭來,她只想找回那個拋棄她離開的蘇蘭卿。

我有什麼辦法?我只是想拿到我應得的。”

起初傅伯庸雖生氣,卻還並不當一回事。

在他看來,蘇蘭卿不在,傅書玉的家產便就是他這個親侄子的,不可厚非。

哪怕等到傅書玉百年後,只要傅書玉不在了,對付蘇蘭卿這樣一個戀愛腦,他依舊有勝算。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傅書玉卻一直心心念唸的找回蘇蘭卿,心心念唸的要將所有都給蘇蘭卿。

剛巧,他發現了蘇蘭卿竟然沒有遠走他鄉,不過是在同市另一個方向的古鎮裡。

傅伯庸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幾近崩潰,他突然覺得自已這些年的付出像個笑話。

他辛辛苦苦的耕耘,最後不過是替別人作嫁衣裳,他不甘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蘇仲銘竟是早了他一步,去過了古鎮。

那天,他正在電視上欣賞著關於古鎮失火的新聞,蘇仲銘推門而入。

蘇仲銘說他早就去過了古鎮,去的那天,蘇蘭卿的客棧正在檢修電路。

傅伯庸說到這兒,不禁扯了扯領口,向來溫潤的臉上多了一絲煩躁。

他是看不上蘇仲銘的,卻沒有想到會被蘇仲銘抓住了尾巴,威脅他。要不是他手中有蘇仲銘賬目問題,那次就要栽到那小人的手裡。

但他依舊妥協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他們明裡相安無事,暗中相互較量,包括綁架桐桐、毒害傅書玉,他們沒有一個人手上是乾淨的。

只是互相手中都有把柄,這才一直沒有鬥出個勝負。卻不想,他們還沒爭出個所以然,傅書玉竟將安無恙找了回來。

“車禍是誰做的?”

安無恙極其平靜道。

現在的她是安無恙,也不是安無恙了。

傅伯庸微微驚奇,似乎對安無恙的平靜如水頗為欣賞。

“我做的。但以後,就是他做的了。”

他說著側目看了一眼手術檯上已經碎了的蘇仲銘。

“肇事司機得了癌症,快死了。透過公司的賬目給了他兩千萬,買命錢,警察那邊,他會說是蘇仲銘給的。”

安無恙不解,“你既然設計好了,又為什麼自已動手將他殺了?”

“因為他真的該死!”

傅伯庸擰緊了眉頭,像是完全沒有了耐心。

“他竟然想要威脅我殺了你!”

他頓了頓,平復了情緒,繼續道:“你我是一定要殺的,但不能是他命令我。他算什麼東西?”

傅伯庸從手術檯上跳下來,細細觀察起來這裡的環境。

“這裡只有你和他的痕跡,又是第一案發現場,你和他積怨已久。他出事,你百口莫辯。

可是,這只是我原本的計劃。”

他說著來到了安無恙的身邊,用切割機敲了敲綁住安無恙的鋼繩鐵釦。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讓人不適。

傅伯庸淡淡說道:“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以免夜長夢多,只好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