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伯庸冷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他緊緊地握著汽油桶,一步步向安無恙逼近。

安無恙驚恐地看著他,不禁向後退縮。

他竟然想燒死她!就像當年燒死她爸媽一樣。

火災的記憶如惡魔般湧上心頭,往昔的痛苦在思緒中蔓延。

那炙熱的火焰,無情地吞噬著一切,濃煙滾滾,遮蔽了天空,也遮住了他們生還的希望。

安無恙的腦海裡全是火焰舔舐著房屋牆壁的情景,恐懼在心中狂奔。

傅伯庸沒有絲毫猶豫,將汽油猛地潑在安無恙的周圍。

恐懼在安無恙的心頭蔓延,她掙扎著、躲避著,試圖躲開那汽油,卻都無濟於事。

傅伯庸始終面色如常,像做一件簡單尋常的家務一樣又將汽油潑灑在屋子的各個角落。

地面、牆壁、手術檯、蘇仲銘的軀幹,都被汽油覆蓋。

不到片刻,整個房間瀰漫著濃烈的汽油味,令人窒息。

安無恙顫抖著站在原地,絕望地看著傅伯庸的一舉一動。

哪怕換一個死法,她都不會這麼的恐懼。

這是來自“安無恙”這個軀體對火災的記憶,她像兜兜轉轉了多年後,依舊躲不開那場死亡困境的傀儡。

傅伯庸遠遠站在門外,臉上寫滿了冷漠和無情,看著安無恙像看一個死人。

他掏出火機打火。

赤橙色的火苗跳動著,微弱的光卻充滿了毀天滅地的力量。只是輕輕一拋,瞬時火光沖天。

四周頓起一片灼熱的火海,滾滾濃煙瀰漫著,讓安無恙幾乎無法呼吸。

火焰肆虐著,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瞬間向她席捲而來。

炙熱的氣息烘烤著她的面板,讓她感到劇痛難耐。眼見火勢迅猛,她卻根本來不及逃生,只能等著死亡轉瞬即來。

火焰越來越近,安無恙能感受到熱浪的衝擊,彷彿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她的心中充滿了絕望,臨終之際,腦海裡是傅書玉和祝無憂的身影。

突然一股熱浪襲來,煙霧瀰漫中,她視線模糊,一道道白色光霧突然出現,將她層層包圍,原本炙熱的氣浪瞬間被隔絕在了外面。

恍惚中,安無恙的眼前匯聚成了一道人影。

祝無憂撲在了她的面前。

巨大的白色尾巴包裹住了還未被火焰侵襲的安無恙。

祝無憂沒有說話,只拼命的撕扯著安無恙手腕上的鋼釦卻無濟於事。

突然,一團巨大的火焰猛地湧現,熊熊燃燒,照亮了整個昏暗的世界。

火焰如兇猛的巨獸,張牙舞爪地向他們撲來,熾熱的氣息烘烤著他們的臉頰和身體,幾乎快將他們吞噬。

祝無憂純白的尾巴上已經被火焰烤的變顏色,可安無恙手腕上鋼釦依舊不好開啟。

“看看,我說吧,他一定會來!”

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安無恙這才發現,傅伯庸根本沒有離開,而在他的身旁還多了兩個人。

一個傅言生,一個宇文瑤。而說話的就是宇文瑤。

宇文瑤笑顏如花,對傅言生說:“那就是九尾狐,只要得到他的內丹,你想要就會得到!”

安無恙看不清他們的神情,只覺得火光之外,傅言生的眼神晦暗不明。

原來,他也有份!

傅伯庸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淡淡說道:“動手吧,利落些。要不是你非要為了什麼起死回生的內丹,這丫頭現在早就死了!”

傅言生舉起手中的槍對準了祝無憂。

“砰”的一聲,子彈瞬間彈出。安無恙急道:“祝無憂,快逃!”

子彈偏了一些,擊中了祝無憂的肩膀。血跡如一道悠長的拋物線,穿過了他的肩膀,祝無憂悶哼一聲,切切實實的感到了痛苦。

他不解的看了看自已受傷的肩膀,只見傷口周圍,妖氣叢生。

宇文瑤笑了,“傻狐狸,我也是妖,自然知道,普通的槍傷不了你!”

祝無憂沒有猶豫,繼續去扯鋼釦,卻還是不行。門外已經再次舉起了槍。

安無恙慌了。

“祝無憂,你走!我不用你救!我死了沒有關係,你等了千年,不能就這麼平白葬送……”

“什麼叫你死了沒關係?”

祝無憂打斷了她的話,漂亮到不像話的眼睛緊緊盯住了她。

“我等了千年,到底是為了你……”

安無恙愣住了,“你說什麼?”

祝無憂眼眶紅紅。

“我們狐狸都是死腦筋,一生只認一人。我等了千年,才認準你……走不了了……”

他尾巴一甩,掀起一陣火浪,鏽跡斑斑的鐵門立時關上,將外界與他們隔絕住。

鋼繩鐵釦已經被火焰炙烤的滾燙,將祝無憂的掌心燙開了皮,他依舊不鬆手,生生將砸進牆體的鋼釘拔出了半寸。

沉重的面色終於有了緩和,可他的手掌已經磨出了血。

安無恙鼻子一酸,眼底嗪了淚。

“可你這千年,不都是想要得道成仙的……你要放棄了嗎?”

祝無憂一邊使勁扯動鋼釘,一邊十分無所謂道:“如果是你,當個普通狐狸又如何。”

一枚鋼釘已經被扯了下來,祝無憂欣喜的給安無恙看。

安無恙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已,吻住了他的唇,輕柔而短促。

祝無憂有一瞬恍惚,卻在安無恙要撤回的時候跟了上去,狠狠的吻了起來。

他們的嘴唇貼合在一起,互相探索著彼此的溫暖。不過稍縱即逝,彷彿忘卻了周圍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門被撞開了,門外的人早就沒有了耐心。

傅伯庸本還斯文的臉上多了一層慍怒,聲音也更加的陰沉起來。

“時間不多了,將他倆一起打死、一擊斃命!省的夜長夢多!”

傅言生聞言再次將槍上了膛,對準了他們。

“砰”的一聲,子彈再次飛來。千鈞一髮之際,祝無憂變成了原型,狠狠咬住束縛著安無恙的鋼繩,不管那鋼繩已經被灼燒的炙熱,拼命咬了下來。

子彈射入他的腹部,狐狸瞬間倒地,再次變成了祝無憂的模樣。

他不顧身體上的重創,再次扯住了綁在安無恙腳上的鋼繩。這裡的鋼繩離火最近,早就被燒的紅透。

祝無憂看著安無恙腳腕被燙開的皮,不顧自已白色的襯衫被血染透,毅然決然的扯住了那鋼釦。

“砰”

一槍打在了他伸出去的胳膊上。

“砰”

一槍又打在了另一隻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