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陳老師率先看到了杜禾的變化。
上課熱情,對待孩子的一切耐心十足,神采奕奕的,有用不完的幹勁。
臉上的笑容更多了,特別是杜禾每個週五傍晚都能從跑腿小哥那裡收到一束紅玫瑰的時候,像沉溺在了愛情的海洋裡。
陳老師花粉過敏,一邊打噴嚏,一邊心裡暗自不爽。
原來是交男朋友了,難怪那麼開心。
七月初,繁花爛漫,心境也不同以往。
每週五都會準時出現在社群安保亭等她的宋霖,得知今天是杜禾最後一天班,捧著一大束紅豔玫瑰,身姿筆直地站在幼兒園門口等她。
有老師認出了宋霖,暗地裡扼腕嘆息帥氣的宋隊長怎麼突然間有了女朋友。
杜禾笑吟吟地走到他面前,接過了他手裡的花。
“阿霖,你今天怎麼這麼帥呀?”
宋霖難得今天穿得稍微正式了點,從褲兜裡掏出一串車鑰匙,手指一撳,不遠處那輛黑色標緻車燈亮了亮。
杜禾眼睛瞪得更圓:“你買車了?”
“新車,今天還請了一小時假去店裡提的。”
宋霖去牽杜禾,她沒有躲,埋頭羞澀得像個出嫁的新娘。
他的心田也開滿了花。
新車子剛剛研究,宋霖很快上手,正在手機上導航餐廳地址。
車子上路,杜禾在一旁問:“上班辛不辛苦?”
“沒有辛不辛苦,只有值不值得。”宋霖轉過來問她,“你呢?照顧小朋友辛不辛苦?”
杜禾依葫蘆畫瓢地回道:“教書育人嘛,沒有辛不辛苦,只有值不值得。”
他在霓虹流光的倒影裡咧齒笑,不像往日沉冷收斂,這讓她很想對他做些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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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他們去看了一場愛情電影。
除了他們,空蕩的放映廳內還有一對情侶。
本來兩人都是規規矩矩地坐著,看得認真,突然後排傳來女人難以自持的聲音。
杜禾要回頭,被宋霖抬手擋住。視線裡只看到一隻翹起的白花花的大腿。
愈發狂狼的吟哦聲裡,宋霖貼在她耳邊悄聲說,“杜老師別看,會被教壞的。”
恰好電影出現浪漫鏡頭,男女主在月光下的泳池裡頭接吻,波光粼粼,漾進眼底。
宋霖喉間一緊,轉頭看她。杜禾看得很淡然,彷彿播放的只是一則新聞,她只負責面無表情的瀏覽。
看完電影剛剛九點半,就像那天晚上,天空飄落漸大的雨點,他們躲回車上避雨。
宋霖遲遲沒有開車,任雨點拍打車窗玻璃,滿世界是有節奏的鼓譟,身旁的她在吃白桃味的雪糕。
“要嚐嚐看嗎?”杜禾嘴角也沾了一點奶白色的雪糕漬,嘴唇溼潤,眸子黑亮。
遞過來的雪糕挖勺上冒著冷氣,宋霖嗅到桃子味的清甜香。
他先含住那一小口雪糕,接著趁她收回手,伸臂用掌心扣住她後頸,往他的方向送。
雙唇貼合,是想念已久的輾轉反側,帶了點久違的陌生與刺激。
他用舌尖舔走杜禾嘴角的甜漬,而她時不時的回應像是一種純粹的引誘,他被勾著,想把她的一切都揉碎。
待他要更進一步時,杜禾推開他,輕聲叫出來:“等等,我的雪糕!”
宋霖頓住,唇間牽出銀絲,微喘著問她:“怎麼了?”
“再不吃就要化了!這牌子很貴的,不能浪費。”
他失笑,輕咳了聲,退開身子坐正,開啟了雨刮器。
雨一時下得滂沱,出風口呼呼往外送著冷風,車廂裡乾燥舒適。
雪糕明明都吃完了,杜禾還在用勺子往底部挖,彷彿要挖出一個洞才肯罷休。
天哪,怎麼可以這麼曖昧!
杜禾咬著勺子,指甲深深陷進手心。他應該也是覺得氣氛不對,所以才開啟了車載電臺,剛好是陳奕迅的《十面埋伏》。
心境不同往日,聽著也不覺有多少悲傷。
杜禾聽見宋霖開口,像是一種置身事外的調侃:“2011年冬天,我實在忍不住打了個電話給你,是你爸爸接的,他說你們去深城定居了。”
“我以為你不再回來了,直到火鍋店爆炸那天。”
“你說這是不是緣分未了?”
杜禾偷偷看他。
“那天跟你說完分手的下一秒,我多希望你能挽留,然而你答應得那麼爽快。怎麼?你看不起坐牢的?”
杜禾眨巴眨巴眼睛,搖頭。
她瞞他瞞了很久,就連高二休學的一年後,杜禾都沒把那一場鬧劇解釋給他聽。
宋霖也沒問,掏心窩地愛著她。
其實,如果沒有那件事,舊病復發的她也會找個恰當的時機,甩了他的。
因為不想成為累贅。
“宋霖,無論什麼時候你都要相信,如果我愛你,那麼我對你的愛,天地可鑑。
就算你坐過牢,我都不嫌棄你。”
生病的事,她暫時不想說給他聽,時機不對。
“杜禾,那你現在能不能跟我談一場戀愛?不顧後果。”
她沒有遲疑,主動傾身,雙手勾住他脖頸,吻住他的前一秒,輕聲說:
“好,不顧後果。”
大雨傾盆,陳奕迅的歌唱著斑駁流年,而宋霖終於抱著心愛的姑娘,對過去的一切釋了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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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深夜十二點,杜禾捧著玫瑰,和宋霖漫步在被路燈照亮的潮溼馬路。
社群裡大多數店面都關了,居民樓的窗戶都暗淡下來,僅剩的幾扇亮著白光的窗,不知道哪一扇裡,隱約傳來一陣酒醉的歌聲。
宋霖掌心溫熱,把杜禾的手牽得很緊。
到了杜禾住的公寓樓下,她開了門禁走進去,回過身無言地望著他。
他了然一笑,低頭在她唇上吻了吻。
仍然覺得不夠。
杜禾踮腳在他耳邊低聲,“我有點捨不得你走。”手往下,小拇指拉著他的食指,撒嬌地搖了搖。
壞事還沒做,不想放人。
宋霖抬腿往前一邁,身後門禁咔擦一聲鎖上,黑漆漆一片裡,只有門禁鎖頻頻閃爍的紅燈。
男人呼吸粗沉,皂莢香像一個擁抱裹挾著杜禾,她後退,脊背抵在了冰冷的牆面上,但感覺不到冰冷。
反而身體像運轉了許久的機器,開始發燙。
宋霖試探性地吻了吻她的嘴角。
杜禾抬頭,動作很輕地擦過他的下唇,再用吮咬作為回應。
得到她發出的訊號,宋霖開始大膽發出迅猛攻勢,捧著她的臉,用力地碾壓,再含住,有力的舌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的柔軟交纏。
那一大束玫瑰有些可憐地擠在他們的身體之間,花瓣隨動作撲簌簌地掉落。
杜禾的口中,還殘存一縷桃子香精的甜。
她像只樹袋熊,掛在他身上進了電梯。
熱吻在進了屋後升溫沸騰,那件開衫被解開丟在黑暗角落,玫瑰花隨意放在一旁,宋霖將她抵在島臺上,細密的吻落在她肩頸間,烙印一般叫每寸肌膚都灼燒發燙。
此刻的感覺睽違已久,二十歲生日那天深夜,感官記憶與今宵的每個瞬間重疊,如因子般慢慢擴散,滲透進身體的每處。
暖色壁燈下,杜禾看見宋霖額間沁出的薄薄細汗,看見自已在他眼中的倒影。
烏黑長髮散落,針織裙一邊吊帶滑落,有道不盡的撩人心魄。
他真像頭髮情的猛獸不知憐惜,咬得她嘴上頸間都隱隱作痛。
越是痛,越是叫她情不自禁。
宋霖聽見杜禾的嚶嚀,停住動作,鼻尖蹭了蹭她的鼻樑,他的眼睛像一壁燃燒的火爐,不再冷冽。
杜禾使壞,軟言軟語地在他耳邊低語。
男人頓住,一雙黑沉的眼眸定定地望進她凝了秋波的圓圓杏眼,彷彿在向她確認。
杜禾嬌嬌地笑,咬著他耳廓。
這條黑色吊帶裙設計剪裁很是規矩,沒有深v,沒有開背,沒有側腰拉鍊,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越看越像一件叫人不忍染指的藝術品。
這五年,他不近女色,給了旁人一種高冷禁慾的刻板標籤,卻不知,宋霖此生只貪戀杜禾的芳香身體。
他唯獨為她破戒,別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