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莫說是白玉簪子,珊瑚手釧,赤金項鍊,便是連個珍珠耳墜都沒帶。
李燕歸摸摸腰間的幾張百兩銀票,自覺直眉楞眼的拿出銀子來不免輕視了美人兒。
可他提前準備好的禮物,被急於前來的自已丟在了府中。
正值緊要關頭,拿什麼哄美人開心呢?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芸娘已經悄摸的將擀麵杖藏在了身後。
李燕歸想起剛剛溫香軟玉在懷的酥麻感,是他遍閱風月場所也不曾有過的感覺。
如此緣分,讓他萬萬不願輕易放過芸娘這個尤物,遂一咬牙應承道,“我願納夫人為良妾,日後可保證夫人珠翠在鬢,綾羅綢緞應有盡有。日後夫人誕下的子女也可養在自已身邊,除了名分,夫人一應吃穿用度與正頭娘子無異。”
這實在算得上是極好的安排了。
芸娘心亂如麻,嬌聲道,“我夫君恐不會輕易放我和離?我如何與公子長相廝守?”
說罷嚶嚶哭泣。
美人垂淚,實在讓人心疼。
李燕歸能鬆口納她為妾,已是做了極大讓步。
往日,任憑那幾個外室如何曲意逢迎,他也不曾鬆口拿她們進府。
李府家大勢大,就算是妾,也需祖上清白家風清正書香門第方可入了爹孃的眼。
如今,他貿然允諾納這小婦人為妾,說不得回府後要好生與爹孃交代。
“美人兒莫怕,”他上前一步將芸娘擁入懷中,“此事交給我,我定讓徐兄心甘情願放你走。”
好不容易讓美人兒卸下心防,李燕歸雙手不安分的在芸娘身上游走。
芸娘被他摸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瑟縮著躲避他的入侵,撒嬌道,“我就知公子是正人君子,絕不會欺負我這無依無靠的小婦人。”
李燕歸輕笑一聲,含住她耳垂,而後再次把她壓在牆上,“嫂夫人果然有識人之明。”
在寂靜無聲的夜晚,兩人呼吸纏繞,密不可分。
芸娘急的扭來扭去,小聲討饒,“我雖傾慕公子,可也是知廉恥的良家婦人。怎麼能做出這種失貞之舉?公子放開我,等日後入了李家大門,我會盡心盡力伺候公子。”
李燕歸自認不是急色之人,可是她的身上彷彿有種魔力,讓他恨不得在她身上欲仙欲死。
聞著懷中女子散發出的馨香,他喉嚨喑啞,急促道,“乖乖,先從了我,其他的事日後再說。”
瞧著像個人,怎麼這麼急色?
芸娘正準備拿擀麵杖一棒把他敲開,只聽“咚”,好似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這動靜?
好像是院中傳出來的。
身陷情慾的李燕歸瞬間變得清明,他鬆開芸娘,長腿一跨藏於門後探了探院內。
“有人翻牆進來了。”
他湊到芸娘耳邊小聲說道。
芸娘也不由得提起了十二萬分精神,迷茫不已的搖頭。
意思是她也不知道翻牆之人是誰。
李燕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隨手拿起芸娘藏在身後的粗壯擀麵杖,“嫂夫人,這玩意暫且先用在小蟊賊身上吧。”
被人當場拆穿小心思,芸娘霎時羞紅了臉。
女人最美的時候便是那一抹羞臊難忍的風情。
李燕歸實在忍不住,低頭吻上芸孃的紅唇,“嫂夫人好美。”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想著這事兒!
芸娘情急之下,跺了李燕歸一腳,趁李燕歸發火之前小手指了指蟊賊的動向,“那人去了我的屋子。”
李燕歸聽罷神情嚴肅,“你在此候著不要亂跑,我去看看。”
芸娘點頭。
安撫好美人,李燕歸順著牆根小心翼翼來到芸娘所指的屋子前。
他自小習武,目力甚佳。
一眼就將芸孃的房間看了個清清楚楚。
入目是一堆破爛不堪的傢俱和堆積如山的農用器具。
房間一角支了個窄小的木板床,床板上放著一套換洗的衣裙和破棉被。
除此以外,竟無任何年輕女子梳妝所需的胭脂水粉。
蟊賊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在月色映照下,餓虎撲羊般撲向床鋪。
口中淫笑道,“小美人兒,爺來了。”
話剛出口,他就發覺自已撲了個空。
賊人不可置信的起身將被子扔在地上,在屋子裡轉了幾圈,奇道,“怎麼今日不在這屋睡,難道搬去和秀才老爺睡了?”
看來這賊人應與徐家交好,否則怎會清楚嫂夫人的動向?
李燕歸從牆根下拈起一角碎瓦瓷片,“嗖”的一聲直刺向賊人左眼。
“我的眼!”
賊人捂住眼睛低撥出聲。
李燕歸身形一閃跨進屋內,出手如電以手做刃劈向賊人後頸。
那賊人還沒看清偷襲之人是誰,就軟軟倒了下去。
真是色膽包天,居然敢覬覦他的女人!
李燕歸一腳踩在男人胯間,狠狠用力,直到腳下成了一團爛泥才嫌棄不已的移開靴子。
他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賊人返回灶房,揭下賊人面罩道,“此人你可認識?”
芸娘趁著夜色仔細辨認了一番才驚訝不已道,“是隔壁的李大郎。”
隔壁?
幸好今日他在場,否則美人兒說不定就被這低賤之人得逞了。
李燕歸也不知自已為何滿腹怒火,他狠狠踩在男人手腕上,“這等偷雞摸狗的鼠輩,活著有何用?”
芸娘被他話中的狠厲嚇得一哆嗦,心說你偷人妻子,和這賊人又有何異?
她生怕李燕歸衝動之下真的把李大郎弄死在院裡。
日後進進出出的,總感覺有怨鬼未離去,那她還怎麼生活。
遂軟了聲調小心哀婉道,“街坊鄰居的,不過拌兩句嘴,李家居然想毀了我的清白,可真是讓我後背生寒。”
李燕歸想起下人回稟的那些惟妙惟肖的動作和話語,附和道,“的確,只是街坊鄰居拌嘴而已。”
瞧這小婦人一副膽小怕事清純無辜的模樣,誰能相信她張口就編排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嫗和繼兄偷情呢?
就連他聽到下人們的稟告也是愣在當場,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後來他親自在這條巷子口的茶館坐了一下午,才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弄了個分明。
倒真看不出來是個如此睚眥必報的小婦人。
這種性子的女子,只怕沒那麼好上手,就算上手了只怕也沒那麼容易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