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輕聲道:“都說王爺雖然不在了,王妃還裡裡外外張羅著攝政王府的事情。”

“把喪禮都辦得妥當,另外,王府裡的那些新人......”

“王妃都給了銀子,讓她們回到本家,可以自行婚配,都說王妃真真是寬和待下。”

“王府如今就只有秦側妃和清承徽了。”

沈雲林道:“王妃真是長情啊。”

“要奴婢說,都是裝出來的樣子。”青柳撇嘴道,“如今把那些侍妾都勸走了。”

“倒顯得她情深義重似的。”

“奴婢可是早就聽說,王妃要是真的有那麼擔憂王爺,怎麼不去一趟北方?”

“從前王爺生個病都要著急跑到江南去,如今怎麼就去不得北方了?”

“時移世易,”沈雲林笑笑,“從前王妃著急著,是想要王爺更進一步。”

“如今皇上好端端的,王爺已經是攝政王,再無加封的可能。”

“王妃又有什麼好著急的呢?”

青柳點頭道:“還真是這樣,王爺若是沒出事,她同樣是攝政王正妃。”

“王爺要是出了事,她又何必白跑一趟?”

“倒不如在京城裡做足了樣子,將來還能尋個高門。”

青蓮在一旁道:“奴婢可是聽說,王妃被皇上賜婚給忠勇伯爵府。”

沈雲林也詫異道:“忠勇伯爵府?就是那個伯爵夫人才去了的?”

“聽說忠勇伯比從前王爺的名聲更加荒唐?”

青柳回道:“奴婢打聽過了,王爺從前多是傳言,這忠勇伯可是實打實的。”

“否則一個好端端的伯爵夫人,又年紀輕輕的說沒就沒了。”

“說是那忠勇伯在家裡還動手打伯爵夫人,都是家事,皇上也是不管的。”

沈雲林想了一回,皇上只怕不會無緣無故給王妃賜婚,想來是趙承璋的主意。

他還記得自已在外面受到的苦楚,這是要為自已討回來?

青柳見沈雲林沉思著,繼續道:“但是王妃已經放了話出來,說和王爺是結髮夫妻。”

“無論如何都要替王爺守滿一年。”

“王妃到底是厲害的,”沈雲林道,“這樣的境地也要為自已將來鋪路。”

“可不是嗎?”青蓮道,“不過也難,畢竟是聖旨賜婚,一年之後,王妃還是要去伯爵府的。”

沈雲林淡淡一笑:“是啊,不過王妃以後的事情,和我們也就無關了。”

青柳也道:“可不是嗎?以後姑娘就在玉山莊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又看見周圍沒人,才小聲問道:“姑娘不是說王爺在通州嗎?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沈雲林笑笑:“通州四通八達,所以他在那裡看看貨物,許是要南來北往地經商了。”

“對了,既然沒有王爺了,以後就叫林先生吧。”

青柳促狹一笑:“好,林先生可真會取名字,倒是把姑娘的名字當成了他的姓。”

沈雲林笑道:“你呀,許是事情忙完了,倒取笑起我來。”

“雖說夏日就要過去了,這幾日還是暑氣未消。”

“到底沒什麼胃口,不如午膳就多做兩個冷盤,吃起來還清爽些。”

青柳道:“好啊,莊子裡的農人們都勤快,後來才種下的小黃瓜正是可口的時候。”

“奴婢這就下去準備。”

青柳走到門口,眼見趙承璋帶著江硯和江墨走了進來,行禮道:“給王......林先生安好。”

“姑娘正在裡面作畫。”

趙承璋點點頭,讓隨行的幾人都退了出去。

徑直進了屋子,沈雲林抬頭見到他,放下了手中的筆,笑問道:“藏之回來了?”

“在通州的生意怎麼樣?”

趙承璋道:“還算是順利,從北方帶回來的東西,都已經售賣出去了。”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黑漆小盒:“倒是賺了一筆資費,雲林瞧瞧這個可還喜歡?”

沈雲林接過盒子,裡面是一支精巧的海棠花珍珠步搖。

中間的明珠璀璨光潔,而海棠花上半部分是用銀線染成了清豔的粉紅,鉤織成海棠花瓣的模樣,栩栩如生。

外面又用顆顆圓潤的珍珠,增添了整件首飾的光澤感。

步搖的形狀,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十分幽美。

沈雲林笑道:“這可是藏之第一回做生意賺的銀錢,就用來買這會褪色的珠花,豈不是可惜?”

“就算只能戴三個月,雲林若是喜歡,就不可惜。”趙承璋含笑道。

“周圍的小珍珠或許是褪色,中間的南海明珠是不會變的。”

“到時候再製成新的樣式,你可不就又時興珠花戴了。”

沈雲林道:“藏之有心了,不如你替我簪上?”

恰好沈雲林今日穿了茜紅色繡花襦裙,和海棠花步搖莫名相稱。

趙承璋替她插上,笑道:“看來我的眼光還不算差。”

“雲林和珠花,美得各有千秋。”

兩人說笑一陣便到了午膳的時間,桌上擺的大多是冷盤。

趙承璋笑道:“不錯,在外面這些日子,請客吃飯的時候不少。”

“還是莊子裡的冷盤看著清爽可口。”

伸手替沈雲林挾了一塊涼拌黃瓜:“午膳十分暑氣最重,倒是可以多用些。”

“你身子弱,晚膳時候可不能再吃冷盤。”

沈雲林道:“藏之一回來,連飲食也不能自已做主了。”

趙承璋笑笑:“晚膳時倒是可以用湯麵。”

“湯麵清淡的用著倒是不添胃口,”沈雲林道,“那一定要多多的放上辣椒。”

趙承璋笑起來:“湯麵倒是種類繁多,西北羊湯底做出的湯麵自然是要多加胡椒。”

“不過蘇杭的青菜湯麵,因為湯底是清淡爽口的雞湯,倒是不適宜多放佐料了。”

“南方的醬滷湯麵,用的是提前備好的醬肉,滋味已足,配上清淡的黃瓜最能解膩。”

沈雲林聽完,笑道:“王爺這些地方都去過?”

“不過飲食之道,確實因地制宜,因時制宜,每個人喜歡的也都是不同的。”

“夏日裡吃冷盤,冬日裡吃鍋子,這便是因時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