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羊湯自然需要胡椒調味,而蘇杭若用胡椒便蓋住了雞湯的清香,這是因地制宜。”

“藏之近來,吃多了酒肉,便想著清淡的飲食。而普通百姓更喜歡肥瘦相間的豕肉。”

“不錯,”趙承璋道,“以後南來北往,雲林要是跟著一起,自然都能品嚐到。”

沈雲林點頭應下:“能時常出去走走,自然是好。”

“我到底是幸運的,多少女兒家,一輩子困於閨房內宅,不曾出去見過山水人情。”

午休之後,張嬸子來報:“姑娘,沈夫人帶著二小姐來了。”

沈雲林道:“快去請進來。”

一邊吩咐著,一邊讓青柳替自已重新挽起了髮髻。

趙承璋正在庭院中擺放棋子,沈夫人進來見了,驚異道:“王......王爺?”

前些日子攝政王去世的訊息便已經是滿城風雨。

喪事也辦得十分隆重,自已也去隨了一份禮,如今這人卻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已面前。

趙承璋道:“如今也不是攝政王,夫人叫我‘藏之’便可。”

“母親,妹妹,我泡好了蓮子茶,快進來嚐嚐。”沈雲林招呼著沈夫人和沈雲芙進了屋子。

“城裡一路過來想來是很熱,這蓮子茶放在井水中涼過,正好解暑。”

沈夫人喝了半盞茶,問道:“這......你和王爺是怎麼回事?”

“如今他便就竹子玉山莊了?”

沈雲林笑道:“如今沒有攝政王了,只是多了一個商人林藏之。”

沈夫人面上有幾分擔憂:“可是,皇上不是都說攝政王......這可是欺君之罪。”

“母親放心,這件事的始末皇上都是知道的。”沈雲林道。

“您也知道,從古至今,皇上和權臣之間哪裡會有個好結果?”

“王爺在這時候時候抽身退隱,看起來失去了權勢名利,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沈夫人道:“這件事皇上也清楚?”

“是啊,就是要將攝政王的死訊昭告天下,皇上才能徹底放心啊。”沈雲林解釋道。

沈夫人略略安下了心,又問道:“那您和王爺,往後是怎麼打算的?”

“我和王爺商議過了,夏日和冬日時節,就在玉山莊休息。”沈雲林笑道。

“春日和秋日倒是可以出去行商,也可以順帶賞景了。”

臉色微紅,又微微垂了頭:“將來王爺的行商,在外面有了身份和宅子,談婚論嫁也不遲。”

沈夫人見一向沉穩的女兒,露出了這般嬌態,想來王爺對她也是極好的。

於是笑道:“你們兩個有打算就好。”

伸手理了理沈雲林頭上的海棠花步搖:“母親也是擔憂你,若是上面不知道,你還和王爺在一起,豈不是危險重重?”

“如此這般也好,雖然沒了權勢,過起日子來到底安心。”

母女倆又說了些貼心的話兒,用了晚膳沈夫人一行人便回了。

餘下的日子裡,趙承璋便也在玉山莊裡安頓下來。

每日晚膳之後,兩人也會相攜散步。

吹著徐徐的晚風,趙承璋道:“到底是還有些暑熱,等到入秋,倒是可以再出去跑一趟。”

“藏之準備去哪兒?”沈雲林笑問道。

趙承璋道:“天下之大,秋季又是天高氣爽的時節,自然處處都去得。”

沈雲林笑道:“近來倒是又看了《煙霞遊記》,說是西北大漠黃沙。”

“從來沒有見過,想象起來倒也氣勢恢宏。”

趙承璋道:“荒漠戈壁,落日星空,都和京城是不一樣的景緻。”

立秋之時,玉山莊的稻田已經開始泛黃。

沈雲林囑咐好青柳照看好玉山莊的一切,準備出發往西北去。

青柳替沈雲林收拾著行囊:“姑娘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

“許是要冬日裡才能回來了,可要多帶幾件斗篷。”

“奴婢打聽到姑娘說起的那位程家大叔和娘子。”

“從他們那裡買回來不少的醬菜,姑娘也多帶些,路上遇到不合脾胃的飲食,也能有些法子......”

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沈雲林收拾妥當,趙承璋已經等在了馬車旁。

向她伸出手:“雲林,走吧。”

沈雲林抬頭望向一行飛雁,從此自已也不再困囿一地。

西北有風沙,有夕陽,還有大漠。

這些天高地遠的自由,是她一生所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