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馬半生,實在再也經不起折騰,往後或許多了一個商人,多了一個遊客。”

“前些年我也玩了慣了,這兩年支撐得著實辛苦。”

“皇上已經親政,將來定然能有一番作為。”

“這世上再也沒有攝政王了,又何來幫扶一說。”

聽這聲氣,果然打算徹底地退隱,安遠侯點點頭:“王爺既然已經決定,臣也不好多做勸解了。”

趙承璋道:“軍中事務大致已經安排妥當,這兩日侯爺就可以接手。”

“侯爺安排好之後,便可以扶著我的靈柩回京。”

半月之後,京城收到了訊息。

攝政王傷重不治,已經在邊關身亡,由安遠侯扶靈而歸。

晉陽宮,皇上聽了安遠侯的話,看來皇叔是真的要放下所有的權柄了。

安遠侯又道:“從前皇上封的那一位沈鄉主,也在北方軍營之中。”

“看起來王爺對她極是疼愛,沈家女皇上也是知道的。”

“一向清高自許,不會與人為妾,王爺想出這個法子,只怕也是想要和攝政王府斷了關係。”

“一心一意待在沈鄉主身邊。”

皇上揚起嘴角:“‘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來皇叔也不例外。”

“至於攝政王府的喪事,一定要辦得光鮮體面。”

安遠侯道:“是,不過......攝政王府並未留下一子半女,府中的女眷將來也是沒有指望的。”

“攝政王說了,既然放棄了攝政王的身份,府中的事情他便也不再插手。”

“若是有意便留在攝政王府,一樣錦衣玉食地養著。”

“若是還有別的想法,也可以自行婚配。”

皇上點點頭,一府的女眷構不成任何的威脅:“這都是小節,就按照皇叔的意思辦吧。”

“還有王妃的事情,也要按照攝政王的遺願,以示朕對皇叔的尊重。”

這樣一來,攝政王一支也算是絕嗣了,以後再想要掀起波瀾是不可能的事情。

攝政王府。

王妃得到訊息,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發出‘嘭’地一聲脆響。

千算萬算,到頭來王爺竟然早早就去了。

秋霜道:“娘娘,王爺雖然去了,到底功勞還在。”

“皇上已經下令,要大辦王爺的喪事,舉國同哀。”

王妃閉了閉眼:“人都去了,辦得再盛大又有什麼用處,攝政王府是沒有將來的了。”

“可是,王爺的功勞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任是哪個高官貴眷誰也不敢瞧不起攝政王府。”秋霜道。

王妃道:“是沒人會瞧不起,但也不會有人再真心的敬重。”

“繼續留在攝政王府,沒有未來,沒有子嗣......”

秋霜想了想又道:“您說皇上會不會替王爺過繼子嗣啊?”

“畢竟王爺有功在身,偌大的王府無人承繼,想來也是不妥的。”

王妃緩緩道:“你想得太好了,若皇上真的有這個想法,何必藏著掖著?”

“遲遲沒有這樣的說法流傳出來,就說明皇上並不想攝政王一脈繼續承繼下去。”

秋霜有些憤憤不平道:“王爺這樣全心輔佐皇上,難道皇上對王爺還有芥蒂?”

王妃道:“朝堂之事,我知道的不多。”

“不過‘功高震主’這幾個字總是聽說過的,王爺正是因為功勞過多,才引起了皇上的忌憚。”

“攝政王府已經是無力迴天了。”

“皇上可有說攝政王府的女眷如何安排?”

秋霜回道:“說是王爺臨終的遺願,可以留在王府,仍舊有人奉養著。”

“也可以回到本家,自行婚配。”

頓了頓才道:“不過王爺對您另有安排,說是要您加入忠勇伯府......”

王妃臉上難掩震驚之色:“什麼?忠勇伯府?”

“之前不是有個伯爵夫人,進去不到兩年就沒了?”

秋霜咬咬牙回道:“正是,娘娘可怎麼辦才好?”

王妃面色難看至極:“看來王爺知道我做的事情,這是故意懲罰我啊。”

她很快鎮定下來:“可我畢竟是正妃,怎麼說也得為王爺守上一年,才算是堵得住悠悠眾口。”

“什麼伯爵府,拖到一年之後再說。”

秋霜應下,心裡卻沒底,這畢竟是聖旨,別說是一年,就算是三年,只怕王妃還是要入忠勇伯府。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去準備孝服,一切喪制的東西都要預備著了。”

樣子做得充足,自已才能在攝政王府留得久一些。

秋霜應下:“是。”

安遠侯已經回了京,趙承璋從此以後便是自由之人。

沈雲林道:“沒想到王爺的計劃這般順利。”

趙承璋笑道:“如今我也是沒什麼爵位在身,還叫什麼王爺?”

“既如此,以後就叫‘承璋’了?”沈雲林問道。

趙承璋略一思索道:“雲林可以喚我‘藏之’,以後沒有趙承璋,只有林藏之了。”

“‘心中藏之,何日忘之。’藏之心中不知藏著什麼,時時不忘?”沈雲林笑言。

趙承璋眼神定定地看了沈雲林一眼:“這話雲林不該問我,心中自然是清楚的。”

沈雲林聽了,面上一紅:“不和你渾說了。”

茫茫草原,中間間或有紅黃紫白各色不一的花朵,平整地鋪在草坪之中,頗有幾分壯闊之感。

兩人談天說笑,沈雲林道:“如今雖然入了夏,倒是比京城涼爽許多。”

“草原的春天似乎來得比京城晚一些。”

趙承璋點頭道:“是啊,不過這時候咱們慢慢回去,待到回了玉山莊,也是要入秋的時候了。”

沈雲林道:“都怪王爺在信中說的嚴重,害得我都不曾好好賞景。”

“所以回程的路上,藏之好好陪著雲林,也算是賠罪了。”趙承璋眉眼溫柔。

“雲林若是喜歡路上的風光,以後倒是可以做一做遊商。”

“南來北往,風土人情,自然都是賞不完的風景。”

等到沈雲林回到玉山莊的時候,攝政王府的喪禮也已經辦得妥帖。

滿京城都在說著攝政王妃的賢德,沈雲林問道:“都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