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奴被趕出徐府之後,遇到了宋福金,就一直和宋福金在大街上行乞。

有位老太太同情他們,給了他們一個饅頭。

他們兩個人靜靜地坐在那個僻靜的角落裡,宋福金小心翼翼地將饅頭掰成了許多小塊,彷彿每一塊都是無比珍貴的寶物一般。她動作輕柔而緩慢,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把這來之不易的食物弄掉一小片。

然後,她拿起其中一小塊放入口中,仔細咀嚼著,感受著那淡淡的麥香和微微的甜味。每一口都吃得那麼認真、那麼享受,似乎要讓這個簡單的饅頭變成世間最美味的佳餚。

彭奴覺得奇怪,問她:“你這是幹什麼呀?”

宋福金小心翼翼地揪起一小塊饃片,輕輕地塞進彭奴的嘴巴里,溫柔地說道:“彭奴哥哥,你要細細品味哦,一邊咀嚼,一邊閉上眼睛想象一下這就是肉的味道。或許剛開始有點難,但只要堅持下去,慢慢地你就會發現,它真的有那麼一絲肉香呢。”

她的眼神充滿了關切和鼓勵,彭奴看著宋福金,用力地點點頭,然後開始認真地咀嚼起來。

他努力讓自已沉浸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裡,試圖用想象力填補現實中的不足。而宋福金則靜靜地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彭奴,眼中滿是期待。

彭奴頓時覺得一陣酸澀,那塊小小的饃花梗在他的咽喉處,嗆的他兩眼通紅,幾乎流下淚來。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強烈的念頭:若這個時候他跑回徐府,懇求徐溫收留他和宋福金,他會不會同意呢?

很快,彭奴又覺得自已很荒唐,自已為了自尊,從徐府跑出來,僅僅一天,就又可憐兮兮的跑回去,向徐溫搖尾乞憐。

這還是以前的自已嗎?以前楊渥將他打的遍體鱗傷,他也不願意低頭的。

彭奴不得不承認,他在心裡已經認可了徐溫,認可了李夫人,已經漸漸的將溫府當做了自已的家。

可是他畢竟是被趕出徐府的,現在讓他回去認錯,他怎麼也抹不開面子,況且他並不知道自已錯在哪裡。

想到這裡,彭奴勉強的向宋福金擠出一絲笑容,摸了摸她髒兮兮的小腦袋,安慰道:“這樣吃起來的確很香,真的像在吃肉,你真的好聰明!”

小姑娘笑了起來,她滿臉的汙漬,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容貌,由於營養不良,她看上去很瘦小,下巴尖尖的。然而她的眼睛明亮如水,沒有沾染世俗的任何灰塵。她的笑容乾淨清透,彷彿一縷春天的陽光,讓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不過,那一個小小的饅頭,根本不夠他們塞牙縫的。不管他們採用什麼方式去吃,那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饅頭。他們很快就把它吃完了。

但是他們更餓了,兩個人決定分路口去乞討。現在太陽已經很高了,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彭奴低著頭,來到了一個小飯店,還不等他開口,店小二便將他轟了出去。

他又來到了昨天晚上的包子鋪,那家包子鋪的生意很好,圍著許多人。那熱騰騰的包子帶著肉香勾得彭奴幾乎流下了口水。

但是他卻遲遲不敢走上前去,心中滿是顧慮和擔憂,生怕自已會給那位忙碌不堪的包子鋪老闆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從而影響到人家做生意。

就在這時,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盯著他手中包子的彭奴。這個年輕人先是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帶著幾分嘲諷的語氣對彭奴說道:“喂!你該不會是想吃這個包子吧?”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彭奴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預設。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那個年輕人竟然當著彭奴的面,將手中的包子狠狠地咬了幾口,隨後像丟垃圾一樣隨意地扔在了地上,並用一種充滿惡意和挑釁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彭奴。

彭奴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已經沾滿灰塵的包子,肚子裡傳來的陣陣飢餓感讓他完全無暇顧及所謂的自尊心。他艱難地邁開步子,緩緩上前,然後蹲下身子,伸出顫抖的手準備去拾起那個救命的包子。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巨大而有力的腳掌突然狠狠地踩在了包子上,不僅如此,連彭奴那隻伸向包子的手也未能倖免。剎那間,一陣刺骨的劇痛襲來,彷彿要貫穿他的骨髓一般。彭奴痛苦地呻吟著,強忍著疼痛抬起頭來,目光所及之處,正是那個一臉戲謔的年輕人。

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像玩弄老鼠一樣肆意地戲弄著可憐的彭奴!彭奴心中的怒火瞬間噴湧而出,他使出渾身解數,拼命想要將自已的手從那隻腳下抽出來。可是無論他怎樣努力,那隻腳卻如同生了根似的,依舊穩穩地踩在他的手上,紋絲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彭奴感到精疲力竭,但他依然沒有放棄。終於,過了好一會兒,那隻踩著他的腳似乎失去了耐心,突然鬆開了力道。彭奴趁機用力一抽,總算是擺脫了束縛。可還沒等他站穩腳跟,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個大跟頭。

彭奴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心中滿是憤恨。他暗自思忖:自已在徐府待了整整兩年,無論是學識還是武藝都有了長足的進步。如今竟遭到這樣的羞辱,實在是忍無可忍!

於是,他怒髮衝冠,揮舞著拳頭朝年輕人猛撲過去。面對氣勢洶洶的彭奴,年輕人卻顯得異常淡定,甚至嘴角還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只見他輕鬆一閃身,順勢出腿一掃,彭奴便再次被絆倒在地,半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彭奴的內心滿是屈辱,他抬頭望去,那年輕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的眼神滿是戲謔,彷彿是在看一個自不量力的小丑。

“你要不要起來?來和我打一架?”那個年輕人說道。他見彭奴一動不動,似乎失去了興趣,仰天大笑幾聲,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