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徐溫的講述,幾個人都一腔憤怒。這些新招募計程車兵都是他們千挑萬選,層層篩選,忙碌了幾天,才選出來的。
現在讓他們白白的送出去,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裳?他們誰也不願意。
他們氣的想大罵幾句,可是又罵不出口,畢竟這是郡王的命令。
連徐溫都無力反抗,更何況他們。
見大家情緒低落,徐溫凝了凝眉,若是連他們都心生怨懟,又怎麼能做士兵的工作呢?
“這件事是為了江淮的大局,況且建軍也是郡王的旨意。這件事的善後工作,大家一定要做好。並且不能影響我們的後續工作,因為這隻牙軍的最終規模是不變的。”
“並不是所有計程車兵都交出來,郡王還給我們留下了一千名士兵的名額!大家辛苦了。”
若這支軍隊上了戰場,參加戰鬥,軍隊有了傷亡,就需要重新募兵補充人員。
在戰場上調配給其他將軍指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這些情況都是發生在戰場上,在募兵階段,便將別人計程車兵調走的情況並不多見。
但是,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他們大部分人都是軍隊出身,自然明白作為軍人的職責。
陳彥謙明白徐溫的為難之處,他率先打破了沉默,笑道:“好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也充分證明我們能力強。誰去誰留,我們要趕快商量一下,草擬出來具體的方案,不要讓新兵出現不必要的騷動,影響我們的下一步募兵。”
既然事情無法改變,與其難過抱怨,倒不如想辦法將下一步做好,這就是陳彥謙的做事風格。
這也是徐溫的風格。
見徐溫本人態度平和,情緒穩定,其他人也平靜下來。大家回到營帳中,開始商討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徐溫沒有回徐府,他就住在了校軍場的營帳中。
有他在這裡壓陣,各項工作進行的都很順利。
兩天之內,四千士兵順利完成了對接。
徐溫與張顥都心照不宣,沒有對此事向士兵多做解釋。
大部分計程車兵,認為他們只是換了個駐軍的地點,並不知道他們已經從右軍變成了左軍,他們的上級也發生了改變。
上級的許多具體的命令,是不會詳細解釋告訴給普通士兵的。
保持命令的神秘性反而能增加上級的權威性。
“一將功成萬骨枯。”
許多士兵懷揣理想,希望透過征戰沙場,能夠建功立業。
但是自古以來,能夠從士兵做到將軍的人物是九牛一毛,大部分計程車兵不過是落得在戰場上馬革裹屍,無人問津。
戰場上最危險的任務需要他們執行。衝鋒、陷陣、攻城、掠地,每一次他們都要衝在最前列。
如果上級命令不被他們很好的執行。他們將會被砍頭,不是被對方砍頭,而是被他們自已的將領砍頭。
一個將領因為自已的一個不成熟的決定,可能就會導致許多士兵血灑戰場。
一個普通計程車兵,在戰場上,是沒有質疑自已將領命令的權利。
到了戰場上,這些士兵只是執行命令的符號,他們早已失去了個體的意義。
而訓練軍隊,就是增加他們的服從性,將他們鍛造成一個整齊劃一,令出必行的整體。
歷史上的“大漠之鷹” 冒頓單于就是透過這樣的軍隊,完成了自已弒父娶母的計劃。
冒頓在做太子的時候,為了殺死自已的父親,冒頓就製造了一種響箭,訓練他的部下騎馬射箭的本領,下令說:“凡是我的響箭所射的目標,如果誰不跟著我全力去射擊它,就斬首。”
首先射獵鳥獸,有人不射響箭所射的目標,冒頓就把他殺了。
不久,冒頓以響箭射擊自已的良馬,左右之人有不敢射擊的,冒頓立即殺了他們。
過了些日子,冒頓又用響箭射擊自已的心愛的妻子,左右之人有感到恐懼的,不敢射擊,冒頓又把他們殺了。
過些日子,冒頓出去打獵,用響箭射擊單于的良馬,左右之人都跟著射。
於是冒頓知道他左右的人都是可以用的人。他跟隨父親頭曼單于去打獵,用響箭射擊頭曼單于的頭,他左右的人也都跟隨響箭射死了頭曼單于。
於是把他的後母及弟弟和不服從的大臣全部殺死,冒頓自已立自已為單于。
徐溫他們訓練的就是這樣一支殺伐果決,絕對執行命令的軍隊,這也是這個年代讓人每個軍閥都必不可少的親兵。
當然也是這個年代動亂的根源之一。
徐溫不是一個事必躬親的將領,他善於用人,也善於放權。他在校軍場忙了幾天之後,便將這件事情全部交給了陳彥謙、陳拓、刁彥能等人,自已則回到了徐府。
徐溫剛剛走到大門口,李夫人早就聽到訊息,在門口迎接。
徐溫走下了馬車,看到馬車旁跪著一個小小的人兒,他眼如清波,眉如墨畫,不是彭奴還是哪個!
徐溫心中暗自喜悅,這隻小犟驢竟然知道回頭。不過徐溫還是不動聲色,冷冷的看著他,裝作驚訝說:“噢,你不是離家出走了嗎?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彭奴看向徐溫,看到徐溫面無表情,知道他並沒有生氣,他一顆石頭也放到了心裡,低聲回答:“我是父親的兒子,怎麼可能捨棄父母嗎呢?父親您生氣了,我就回來找自已的母親,這是作為兒子的常情。”
徐溫聽他說這話,繃成寒冰的臉差點一下子化開,他將聲調壓了又壓,半天,才控制住想開懷大笑的情緒,低聲說道:“你站起來吧!”
彭奴乖乖的站了起來。
李夫人見他二人冰釋前嫌,自然是心中歡喜,她一手接過徐溫身上的外套,一手挽起兒子,高興的說道:“孩子和父母哪有隔夜的仇?你這幾天沒回來,二郎一直在家唸叨你,不知道在門口盼了你多少回?”
徐溫點了點頭,跟在李夫人後面,向松鶴軒走去,他走了幾步,忽然問彭奴:“你回來幾天了?”
“孩兒回來兩天了!”彭奴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