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軍場在廣陵城的北邊,教軍場的兩側挖著深深的溝渠,門口有兩個瞭望臺,外面有重兵把守。

教軍場的外面搭起的幾個臨時的帳篷,帳篷的旁邊,擺著寬大的松木桌椅,幾個軍官坐在椅子上面,有人負責呼喊前來報名的人,有人負責登記,填寫各種資訊。

桌子前,站著前來報名的人員,他們排成幾條長龍,一邊等著前面軍官喊他們的名字,一邊和身邊的人說著閒話。他們旁邊還有四五個穿戴整齊計程車兵,手拿鋼叉,來回巡邏。

徐溫繞到了後面的練武場。練武場分成四個片區,裡面有一些士兵在對壘,旁邊圍著一些觀看計程車兵,還不時傳來叫喊聲和喝彩聲。

陳拓、刁彥能等人看到徐溫,慌忙過來行禮,軍隊裡的幾個主簿將幾張黃藤紙交給了徐溫。

徐溫將紙放在一邊,將頭轉了一圈,問旁邊的陳拓:“彥謙呢?”

這幾日,陳彥謙一直在校軍場忙碌,並沒有回到徐府,徐溫一來,沒有見到他,就詢問他的去向。

陳拓道:“陳大人在西邊的練武場,我去派人將他叫過來吧!”

徐溫擺了擺手,抬腳就往西邊的練武場走去,陳拓等人跟在後面。那幾個主簿跟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的直搓手。

徐溫似剛剛才發現了他們,對他們道:“你們交過來的文書,彥謙是否已經看過了?”

主簿回答:“陳大人已經看過了!”

徐溫笑道:“彥謙同意就好,你們不用再來詢問我!”

那幾個主簿,鬧了個臉紅,他們本身是想在徐溫這裡邀功,卻不想徐溫對陳彥謙如此信任,他們只好一個個尷尬的點了點頭。

陳拓見徐溫提到陳彥謙,也拍手稱讚道:“我本以為彥謙兄是個文人,不想他能一邊看軍冊,一邊草擬文書,還能將這些參軍人員的資訊牢記在心中,不管問到什麼,都好像印在他的腦子裡一樣,我真真佩服的五體投地啊!”

徐溫聽了,嘴角微微牽起,剛才在郡王府的不快一掃而光,那神情驕傲的好像別人誇獎的是他一樣。他輕聲說道:“彥謙為人忠正,有理繁治劇之才,的確不可多得!”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嚴可求,這人也是過目不忘,聰明天成。 不同於陳彥謙的低調,嚴可求卻很有些瀟灑不羈,不管不顧的痴勁。

不過想起今天嚴可求在議事廳說話時的老道謹慎,徐溫不由得有些感慨,嚴可求終於成為思慮周全的人,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嚴可求不再是那個在他府上揮斥方遒,鋒芒畢露的少年郎,但今日的嚴可求已經能夠一席話改變楊行密的主張,受到了楊行密的重用,引為智囊,他正在一步步的實現少年時的雄偉志向,這可能就是有得有失吧!

徐溫一邊心中感慨,一邊加快腳步。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西邊練武場。

剛剛日頭錯午,西邊的練武場人聲鼎沸,許多人圍在練武場四周柵欄外,全神貫注的看比賽。

徐溫他們悄悄地搬了一個凳子,坐在一旁,細細觀看。

有兩個少年赤著上身,正在練武場擂臺裡進行比賽,兩個人年齡都不大,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他們都沒有拿武器,不過是徒手赤搏。一個面板白皙,渾身都是精肉,頭上扎著一個黑色方巾,渾身上下透露著機靈勁。另一個相對的黝黑結實,他將上衣斜綁在腰間,斜眯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對方。

白少見對方防守甚嚴,便虛晃一招,以手化拳,向對方的前胸插去,黑少比較穩健,向旁邊一閃,躲過了對方的招式,反而飛身而起,一個泰山壓頂,從上面向白少襲來。

白少並不懼怕,生生的接了黑少一拳,兩個人都噔噔噔地,向後面倒退了幾步才立定身子。他們都略作停滯,又一同向前撲去。

徐溫看了一會兒,覺得兩個人的拳腳功夫還都不錯,相比較而言,黑少稍有優勢。

果真,黑少和白少又纏鬥了三十多個回合,依舊不分勝負。那白少屢屢發起進攻,都被黑少一一化解。黑少招式嚴謹,一開一合都很有章法,漸漸的上了上風。

那白少見不能取勝,而且被對方的掌風阻擋,反而落了下風,他一時氣惱,用眼睛的餘光看到練武場右邊有一武器架,武器架上擺滿了各種長短不一的武器,他瞅準角度,就地一翻,翻到了武器架旁,他順手抄起一根長棍,照著黑衣少年的腦門掃去。

眼看著黑少躲閃不及,徐溫來不及思考,手指一扣,一顆小石子嗖地一聲直直的射向白少,帶著千鈞之力,砸在了白少的指頭上。

“哎呦!”白少連連喊疼,長棍脫手而出。黑少見情況有變,並沒有趁機痛下殺手,反而從擂臺上一跳而下。

徐溫看到坐在擂臺上的幾位軍官相互交換了一下意見,然後擺手示意。而陳彥謙就坐在他們中間,他眯著眼睛,向徐溫這邊看來。

在場地計程車兵看到軍官們擺手的手勢,拿起棒子,敲響懸掛在練武場一側的巨大的金鑼,比賽暫時結束。

兩位少年立在那幾位軍官的面前,白少顯得有些垂頭喪氣,黑少則直直的立著,像一棵小白楊。

徐溫等人走到了陳彥謙等人跟前,那幾個軍官慌忙給徐溫施軍禮。

陳彥謙悄悄的給徐溫介紹道:“這些新來計程車兵,經過比試,優勝者可以自已挑選到那個營,而沒有取勝的,而由我們統一安排分配。”

原來如此!怪不得練武場裡計程車兵如此的興奮和熱鬧。

這時,一個軍官問那黑少。

“翟虔,這場比賽,你是優勝者,你願意參加到那個營?”

“我想到四營做孫彥思大人帳下計程車兵!”這位名叫翟虔的少年說道。

“好!”旁邊的掌書記將他的名字迅速記錄到了四營。

“王展!你被分配到了三營!”軍官又對白少說道。

兩位少年走了下去。

陳彥謙認真地看著徐溫,忽然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徐溫笑道:“果真什麼事情也瞞不住你。”他對陳彥謙、陳拓、習彥能等人說道:“募兵工作出現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