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溫回到徐府已經是半夜了,徐溫本身喝了的有些多,被外面的冷風一吹,乾脆睡了過去。追風看他醉的不行,直接將他送到了聽雨樓。

李夫人果真還沒有休息,她聞到徐溫滿身酒氣,沉醉不醒。她讓丫鬟將浴桶裡的熱水打滿,又叫來幾個侍衛,幾個人一起將徐溫抬到了浴桶裡。

李夫人伺候徐溫沐浴,徐溫身材頎長,又常常生病,平時看上去,就好像文弱書生,然而,脫去衣服,他的身材線條分明,肌肉勻稱,彷彿是精心雕刻的石像,彰顯著男性特有的力量與威嚴。只不過他的胸前,佈滿了猙獰的傷疤,其中有一道傷疤,一直從他的左肩向下蔓延到他的右腹,雖然早已傷愈,但依舊看上去觸目驚心,可以想象,當時他所受的傷是多麼的嚴重。

此時的他,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少了平日裡的桀驁和冷漠,竟多了一些孩子的單純和無助。

李夫人的內心一軟,仔細的端詳著徐溫,手指不由自主的撫上了他的臉龐。又順著他挺拔的鼻翼向下滑去,在他的喉結處稍微停了一下,又緩緩向下,突然將他脖子上面的血珀拿到眼前,仔細的端詳起來。

那塊血珀鮮紅耀眼,彷彿是由鮮血凝聚而成,通體透亮,觸感溫潤細緻,並且還有淡淡的香氣。自從李夫人嫁於徐溫之後,這塊血珀一直伴隨在徐溫身邊,徐溫似乎對它視若珍寶。

李夫人每次看到它,內心總是覺得不舒服。她曾經向徐溫詢問這塊血珀的來歷,徐溫卻是諱莫如深。她也試著暗示徐溫他喜歡這塊血珀,徐溫都裝作聽不懂岔開話題,憑著女人的直覺,李夫人覺得它一定和徐溫的原配夫人白夫人有關。

她不是一個小氣的女子,否則的話,她也不會為親自為他娶陳氏夫人,不過郎中的話——“思慮太多,氣鬱於心,才會有頭疼之症”,始終讓李夫人不敢放心,如何開啟徐溫的心結,一直讓李夫人耿耿於懷。

徐溫第二天到快中午的時候才醒過來,頭痛的彷彿要炸開一樣,他輕聲喚了一聲:“追風!”

四喜走了進來,“今天我值班!”他將徐溫從床上扶了起來,埋怨他道,“我們在外面值班,都能聽到你在裡面說囈語,你以後還是少喝點吧。”

近衛一般不到內室外面值班,但是追風見徐溫醉成那樣,不放心,才讓四喜站在了內室的外面。他們都是跟隨了徐溫多年,與徐溫說話的時候比較隨便。

“我好多年也沒有像昨天晚上喝那麼多!對了,我都說了些什麼?”徐溫問道。

“你好像提到了白夫人!”四喜說。

徐聞的眼神一黯,手不自覺的向胸中抓去,他的手不由得一滯,眼神也焦慮起來。

“怎麼了?”四喜問道。

“我的血珀不見了!”

那塊血珀,是那些事件之後唯一留下的憑據,他早已將那塊血珀當作了妻兒的化身。許多難熬的時光,他都是手中攥著那塊血珀慢慢的熬過去的,那塊血珀他已經帶了十多年,幾乎成了他生命當中的一部分,他也已經習慣那塊琥珀的存在。

“會不會是掉落在路上了?”四喜幫著他在屋裡四處尋找。兩個人翻箱倒櫃,卻並沒有發現那塊琥珀的蹤影。

正在這時,李夫人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粥。她見兩個人將屋裡翻的亂七八糟。便將粥放在桌上,驚奇的問道:“你們在找什麼?”

“我脖子裡的血珀不見了,夫人昨天。可曾見到?”徐溫問道,徐溫見自已的貼身內衣已經換了,知道自已昨天晚上洗了澡,那塊琥珀是他貼身所帶,也許只有李夫人知道,當時那塊血珀是否還在身上?

“我將它收起來了!”李夫人笑道,然後伸手去拉化妝臺旁的抽屜。

徐溫和四喜放下了心,長出了一口氣。兩個人直直的看著李夫人,然而,李夫人在抽屜裡扒來扒去,卻並沒有拿出那枚血珀。

“真是奇怪!我明明放在這裡的。”李夫人道,“可是現在,竟然找不到了!”

徐溫和四喜面面相覷,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你真的放在這裡了嗎?”徐溫追問道,“你會不會記錯?”

“不會呀!”李夫人肯定的回答。

三個人又找了一會兒,依舊一無所獲。李夫人的聽雨樓,貼身丫鬟只有三位,其中春桃、秋菊還是李夫人的陪嫁丫鬟,另一位叫冬梅的丫鬟雖然只來徐府四五個月,但卻聰明伶俐,沒有聽說手腳不乾淨。

而近衛,除了昨天晚上幫助李夫人將徐溫抬進浴桶的三位外,也只有四喜進過屋子,而且這些近衛,都是跟隨徐溫多年的兄弟。

李夫人對徐溫道:“你先不要著急,將粥喝下,我一會兒問問我的丫鬟們。”

徐溫想了想,道:“那塊血珀那麼小,隨便藏個地方都很難找到,還是算了吧!”

“那怎麼行!”李夫人安慰他道,“怎麼著那血珀是你的心愛之物,我也要搜查一下這些丫頭們的住處,給你一個交代。”

徐溫想了想,自已已經向楊行密辭了官職,應該到尚書府對接一下,於是他便讓四喜請陳彥謙到書房整理一下相關的檔案。

離開聽雨樓的時候,他自已轉身對李夫人道:“那這件事就有勞夫人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夫人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來到了馬廄,翻身跨上了青騅,雙腿夾緊馬鞍,在練馬場飛奔起來。

青騅如閃電一般,而徐溫單手拉著韁繩,在馬背上縱橫馳騁,彷彿是瘋了一般。

“敦美!敦美!”陳彥謙在一旁驚呼道。

徐溫忽然拉住韁繩,那青騅如釘子一般,穩穩的釘在了地上,徐溫從馬上跳下來。見陳彥謙一臉緊張地看著他,笑道:“彥謙,我沒有事,你忘了我是武將出身?”

陳彥謙前一段遭丁憂,在家裡歇息了一年,徐溫實在離不開他,便又將他召回了府中。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聽說你昨天剛喝了酒,今天起來便做這樣的行為,敦美呀,你為什麼要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