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炎夏,幾個人站在外面,柴木上面澆了火油,噼噼啪啪的火舌捲起幾丈高,黑色的煙氣直衝雲霄。四個人一會兒就大汗淋漓,透不過氣來。

悟真對徐溫等人說道:“今天多虧幾位施主,我師父才得以脫離苦海,功德圓滿。天氣炎熱,施主們不必一直留在此處。可以自行離開。”

徐溫點了點頭,看了看滿臉是淚,直直的跪在地上的彭奴說道:“我們回去吧!”

彭奴有些不捨。但他對徐溫又有一些害怕,便磕了三個響頭,乖乖的走到徐溫跟前,牽著了徐溫的手。

三個人走向山門,徐溫和追風都是練武之人,而且是盜賊出身,聽力靈敏,遠勝於常人。兩個人剛剛要轉出後院的一處斷牆,便同時感覺到了危險的存在,他們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追風靠著牆角,在牆體的掩護下,向山門跑去。只見他氣運丹田,將腳步輕輕的提起,步子輕盈的好像是走在棉花上面,快速的就好像一隻小貓。

徐溫則停了下來,牽著彭奴躲在了那堵斷牆後面,他用嘴型對彭奴道:“一會兒你就在這裡,不要出來。”

追風來到山門,略一停頓,腳下用力,身體憑空一躍而起,輕輕的落在牆上。

他向下望去,只見山門外面有三個人如壁虎一樣,趴在山門上,從縫隙裡往裡面看去。另三個人在旁邊望風。

他們看到了追風,只是追風的速度太快了,他們還來不及反應,追風便揮著長劍如大鳥一般,從牆上跳了下來,長劍直直的揮向那幾人。只聽噗嗤一聲,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人紛紛向後撤了幾步,抽出長劍,將追風圍了起來。

追風這才仔細看去,發現這些人都面蒙黑布,而且這些人配合默契,他們很快從剛剛的慌張之中鎮靜下來,將手中的長劍舞的密不透風,一看就是訓練有素,並不像是尋常的盜賊。

徐溫將彭奴藏好,也一腳踢開山門,飛奔到追風身邊。兩個人背靠背,一前一後,兩把長劍,上下翻飛。徐溫的劍法,快如鬼魅,變化莫測。追風的劍法,沉穩老練, 招招致命。

寒光閃閃,幾個人鬥有十多個回合,又有兩個蒙面人長劍脫手,身上受了傷。

兩隻羽箭破空而來,虧得兩人身手了得,趕緊翻身躲開。又有七八支箭,同時射了過來,兩人用長劍撥開。

打鬥的蒙面人,徐溫心中大怒,這些人分明是要殺人滅口。此時他和追風要一邊應對蒙面人,還要留心時不時來飛來的響箭,多少有點捉襟見肘。

形勢危急,他顧不得許多了,虛晃了一劍,寒光閃閃,尋找了對方的一個破綻,挽了一個劍花,身形瞬間移到蒙面人左側,飛起一腳,將對方的長劍踢飛了。徐溫順勢用右手將對方拉在身前,點著對方身上的穴位,讓他無法用力,帶著他做了他和追風的肉盾。

那林中躲藏之人,見蒙面人無法除掉徐溫和追風,又是一陣箭雨射來。徐溫拉著那蒙面人一個轉身,蒙面人做了活靶子,身子頓時成了刺蝟,他哀嚎不斷,很快沒了氣息。

徐溫一腳將他踢飛,追風也如法炮製,又擒來一名蒙面人,在手中將他揮成舞動的碾盤一般,將二人護的嚴嚴實實。不一會兒,這近身打鬥的蒙面人便折了五位。

藏在樹林裡的歹人,見偷襲無法成功,乾脆也從密林中,一擁而上,拿著短刀和長劍,又一次的將徐溫和追風,包圍在裡面。

追風和徐溫看對方一下子圍過來二十多個人,心中奇怪,明明是將馬車停在樹林的時候,追風檢查過,裡面還沒有藏有歹人,而現在這些人彷彿是從土裡冒出來似的。而且這些人刀法狠毒,刀刀致命。

徐溫跟隨楊行密作戰,而且加入的是楊行密最精銳的部隊黑雲都,被譽為三十六英雄之一。而追風,多年來一直跟隨徐溫,歷經大小戰場無數次。這些歹徒雖然人數眾多,但一時之間倒也奈何不了二人。

雙方又打鬥了三四十個回合,追風問徐溫道: “是否釋放訊號?”

徐溫的青龍劍與對方的彎刀猛地撞擊在一起,對方的彎弓頓時被削成了兩段,那截斷刃從對方手中掉了下來,徐溫不等對方反應,長劍一抖,將對方的胳膊砍了下來,鮮血濺了徐溫一臉。

“好!”徐溫回答道。他的青龍劍乃是一把軟劍。薄如蟬翼,但卻削鐵如泥,在徐溫的手中,宛如游龍一般,在蒙面人的圍攻下毫不露怯。

“嘭!”一隻訊號彈騰空而起,在空中形出五彩煙花,久久不散。

“不好!”有人驚呼道。

顯然,這群蒙面人也知道訊號彈的意思。蒙面人中間也出現了騷動,顯然,在短暫的溝通下,這夥人認為就是有人過來救援徐溫等人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他們還是決定一不做二不休,鋌而走險,畢竟一拳難敵四手,徐溫和追風雖然武藝高強,但只有區區的兩個人,時間一長,他們一定會落了下風。

這夥歹人抖擻精神,改變策略,他們三人一組,形成車輪和陣法,與徐溫和追風打鬥在一處。徐溫和追風竟然找不到他們的破綻,時間一長,兩個人漸漸覺得有些吃力。

“敦美,你先走!我掩護你。”追風喊道,說話間,身上已經受了幾處刀傷。

“不要說話!不要分心!”徐溫斥責他道。他的袍袖上已經沾滿了鮮血,目眥盡裂。兩個人在戰場上經歷過許多生死時刻,他們早已將對方視為兄弟。誰也不願意離開先走。

現在訊號已經釋放出去了,只用拼死拖住時間,他們也不是沒有獲救的可能。

徐溫見追風受了傷,對他說道:“你且到一旁休息片刻,看我應對他們!”

追風哪裡肯?他臉色慘白,嘴裡卻逞強道:“小傷,不礙事的。”

正說話間,蒙面人的短刀又砍了過來,追風躲閃不及,只好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