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生吶,就好比坐過山車,無非就是下墜與扶搖之上。
而他正是這過山車的管理員,每天看著別人嬉鬧、歡樂或者驚恐悲傷,可是他從未離開過原地,情緒少有波瀾。
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
被動就是顧蘇的主動,在情感上的守株待兔,或許是他唯一的必殺技。
直到他遇到了光,一切都被照亮開來……
直到他再一次遇到了光,才發現被照亮的是別人的平安喜樂。
顧蘇是遊樂場過山車的管理員,而他今天在人群中看到了她,郭蓉。
郭蓉和顧蘇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可是在畢業那天,郭蓉便提出了分手。
按照顧蘇的回憶,他說是郭蓉覺得他不適合自已,說他不懂得拼搏,不懂得奮鬥,還說自已想要的是一個強大的男朋友,而不是一個沒出息的窩囊廢。
當初,顧蘇並不明白郭蓉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是猜個大概。直到今天,看到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卿卿我我地走進遊樂場,排在過山車隊伍的人群中嬉嬉鬧鬧,才知道郭蓉想要的是什麼。
戴著綠水鬼手錶的男人,也不顧周遭人群的眼光,單手摟著郭蓉的腰,和她親密地耳邊密語。
這一幕被顧蘇看得一清二楚,當初兩人的回憶都湧上心頭,那一絲甜蜜漸漸地變成了苦澀。
隨著隊伍越來越近,顧蘇也不得不將面對這兩人。
“顧蘇?!”郭蓉認出了正在檢票的顧蘇,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請出示您的票。”顧蘇沒有多言,低著頭,遊樂園的鴨舌帽將他的臉埋得很低。
“蓉蓉,你認識?”那綠水鬼男人說道。
“認識,他是我大學的同學,曾經追過我。”
“哦,這樣啊,那看來他還挺有眼光的嘛。”
“欸,寶寶。你才是最有眼光的人呢。”郭蓉的言語中帶著幾分嬌柔嫵媚說道。
“調皮鬼,走啦。我們該上去了!”男人輕捏著女人的臉蛋,就這樣半摟半抱地透過了檢票口。
顧蘇面無表情,下意識地伸手檢票,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流利。或許是他想要透過這種工作的方式讓自已不要去想那些人和事吧。
晚上6點,下班了的顧蘇來到了一家蘇式麵館,點了一碗辣醬面。
-------------------------------------
他是北方人,喜歡吃麵食。但是又吃不下蘇州的甜口。
他之所以選擇了蘇科大,之所以選擇了蘇州,是因為他想著留在這座大都市。
蘇州,不比北上廣深,沒有超一線的快節奏,也沒什麼夜生活。但是這個城市有一種快慢結合的韻味。蘇州充滿了機遇的同時還保留著幾分寧靜祥和!
小橋流水人家,評彈戲曲喝茶。這樣慢節奏的煙雨江南,是顧蘇嚮往的地方。
“那後來呢?”顧蘇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追問道。
“後來?沒有後來,只有現在。我能有什麼後來?”他自嘲道。
這一路上,我和顧蘇的攀談,讓我覺得他是一個非常消極的人。好像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但又似乎對於未來也沒抱有什麼很大的期待。
我記得記錄者對顧蘇的評價是【迎難而上的青年】。
我對於記錄者是完全信任的,所以我想這次的人生,或許就是讓他重新建立自信,重新建立目標,從而迎難而上吧!
“顧蘇。”
“幹嘛?”
“其實我還有個能力,我沒有告訴你。”
“哦。”
“你就不好奇是什麼嗎?”
“我沒什麼好奇的,你要說就會說,你如果不想說,我求你你也不會說。不是嗎?”
“說的有道理!欸不對!我差點被你繞進去了!”我站在他的面前,自信滿滿的說,“我可以織夢!”
“織夢?”
“對!織夢。我可以讓你在夢裡過得很快樂!”
“哇哦,你好厲害哦。”他裝作高興,實則無精打采地搪塞著我,繼續道:“夢有什麼用?夢只是夢,又不是現實。現實還是一樣的糟糕。”
“不會啊!夢又怎麼樣?人就這麼短短几十年,你不趁著自已年輕,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老了後悔只能拍大腿咯。”
他對於我的話,無動於衷。繞開了我,繼續走在無人的步行道上。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要。”
“那我給你講個笑話?”
“我也不要。”
“那我給你講個親身經歷吧?”
“我說了我不想聽。”
......
在幾番拒絕後,我自顧自的將關於萬林的故事告訴了他......
“曾經我遇到這樣一個老人......”
“後來呢?”他聽我說的來了興趣。
“後來?你不是說你沒有後來嗎?怎麼?別人的後來,你就想知道了?”
“好好好,原來你在這等著我呢。那我不聽了。”
“其實,沒有後來。真的沒有了。但是我估計他應該已經不在了。畢竟他只有最後的幾個小時了,而那時候的我,被拉回了織夢環境......”說到這裡,我又被那一份悲傷包圍著,我又想起萬林那平靜外表下的渴求,想起了萬林無法實現的願望,想起了那個天花板還有呼吸機的噪聲。
“你......還好吧?”顧蘇一臉關心看著我說道。
“我很好啊!我現在就是想讓你也好起來!我還有其他能力,不過我先不告訴你,我先賣個關子。哈哈哈哈!”看著顧蘇關切的眼神,我一展笑顏,我不該讓自已的負面情緒傳遞給他,他需要的是一束光,一束照亮前路的陽光,是暖陽,而非夕陽!
在他的面前,我扮演著一隻快樂小狗,我希望我能夠取悅於他,希望能夠讓他多笑一笑。
他回到家中,我為了不讓別人發現我的存在,我躲回了意識體中,和顧蘇進行顱內溝通。
“哎呀,阿蘇!你終於回來了!”一個胖乎乎的男生,帶著黑框眼鏡的他,踮著腳尖走到顧蘇身旁,抓著他的胳膊說道。
顧蘇開啟房門,見到的便是一地的啤酒易拉罐,還有胖飛,以及在桌角邊頹廢的男子,李永光。“怎麼了?”
“阿蘇啊,你快看看阿光吧。他攤上事兒了!”
“攤上事了?”
“對!大事!搞不好還會進局子的大事!”胖飛用手比劃著來說明這件事的嚴重性。
顧蘇踢開易拉罐,給自已鋪出來一條道路,走到李永光面前,“說說吧。怎麼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