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香味,夜色朦朧。

一男子低著頭坐在長椅上,手中不停地旋轉著喝盡的咖啡杯。

我環顧四周並沒有其他人,我想在這昏暗燈光下的男人就應該是這一次的宿主。

開端很重要!為了給他一個比較好的印象,我將自已實體化出來,從遠處慢慢走近。

我敞開黑色風衣,摘下兜帽,雙手開啟搭在長椅的靠背,敲著二郎腿:“咋了?有什麼心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並沒有言語。而是把身子向著我坐的反方向挪了挪。

他這一番舉動讓我來了精神。這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嘛!

“讓我猜猜......是不是被領導PUA了?家裡催婚了?還是分手了?”

“你可以讓我一個人靜靜嗎?”他轉向我,目光冷漠中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說道。

“歐!好吧,我攤牌了。”我輕鬆地說道。“其實吧,我會算命!要不讓我給你算上一卦?”

“不用了,謝謝。”他一點都不給我面子,起身離開。

我還在試探著他的忍耐力極限,我一路跟著他。

走了一路才發現我正身處一個公園裡面。準確的說是一個溼地公園,還挺大的。走了好久,才走到大門口。

“你要跟我到什麼時候?我不想算卦,我也不會給你錢!”他見我跟了他一路,終於走到大門口後,對我攤牌了。

“有什麼心事和我說說吧。指不定,我能幫你分擔分擔?”

“我說了不用!”他說罷,扭頭就向外走去。

“顧蘇!你別走啊!”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都說了我是來幫你的咯。你怎麼總那麼冷漠呢?”

我見他臉色從驚變怒,再逗下去,肯定要出事兒!

“好嘛好嘛!不逗你了。我叫嶽池。我將會是你的朋友。”

“呵,你憑什麼覺得你會成為我的朋友?”

“朋友很難嗎?”

“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朋友很少!我對朋友的界定也很高。”

“那是好事啊!說明你可以對朋友更好更替朋友著想呢。”

“你有病吧?”

“我沒有啊。我不會生病的。嗯,至少現在不會。”

“我不想和你多說什麼了。該說的我都說清楚了。至於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我也不感興趣。再見,我要回家了!”

“等一等!”看來我不拿出點手段來,他是不會認可我做他的朋友的。

我化作意識體,穿梭到他的左側,再將身軀實體化,得意地道:“今天開始,我就跟著你了!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而且你看,我可是有超能力的!”說罷,我又再次移動到他的右側實體化,以常人理解不了的手段來證明我的與眾不同。

他見我可以憑空出現又瞬移,他嚇得連忙後退,匆忙地向馬路的一頭跑去。我見狀便跟著他一路猥瑣,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確實行為有點離譜。我更像是一個病態的跟蹤狂。

他一路跑,我一路跟隨,他跑的時候我一直在碎碎念。最終,他跑不動了。

“顧蘇,請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我沒有惡意的。你不用害怕。你再想想,要是我有惡意,你還能跑的出來?”他好像被我說得有些動搖,於是我繼續輸出道,“我看你骨骼驚奇,咳咳咳......我看你憂心忡忡,你應該是有什麼心事。我這個人最見不得的就是人難過,不然我也會跟著難過的!”

“你真的沒有騙我?”

“我真沒有!我圖啥啊?看你樣子,你也就二十多歲,你半夜能待在這麼偏僻的溼地公園,你出來還用跑的,你肯定也沒啥錢啊。”

他將衣服的拉鍊向上拉了拉,更加警惕地看著我,我連忙解釋:“你別想歪了啊!我可不是那種人!”

得,我還是和他說實話吧,畢竟真誠才是必殺技!

“顧蘇,接下來的話,你可能會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但是請你相信,我說的都是真的。”

於是我將他是我宿主,而我是個沒本身的系統的事情和他說了個大概。他才半信半疑的相信。

“所以,你來的目的是希望我能夠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對啊!”

“但是,你又沒什麼能力,除了一張會逼逼的嘴以外,也沒什麼技能或者系統道具?”

“對啊......”

“那你沒什麼用啊。我不要。”

“顧蘇!哥!你可不能不要我啊。我必須看著你好好地過日子,不然我這輩子都會跟著你,你信不信?”

“那你叫聲‘義父’來聽聽?”

“義父!”“這樣總行了吧,顧蘇,我和你說,做人留一下嗷,日後好相見!”

他傻傻地笑著,就一直在笑。

這一晚,算是我們相識了。雖然這個過程怎麼看都有點奇奇怪怪的,但好歹結果是我們可以正常交流,而且他也預設了我的存在。

顧蘇住在較為狹小的民改房內,也就是大家廣義理解的城中村。與他同住的,有兩個舍友,都是顧蘇的大學同學,算是大學時期的鐵三角。

李永光,與顧蘇認識的時間最長,高中的時候就是同校,到了大學又被分配到同一寢室,自然而然地他們便多了很多話題,也成為了好兄弟。

鐵三角中的另外一位,叫龐小飛,大家都喜歡叫他胖飛。因為他圓潤的外表之下,很難把他的姓氏不和胖這個字聯絡在一起。

三人都就讀於科技大學,顧蘇和李永光學的是數字傳媒藝術專業。這個專業當年特別的火,錄取分數也是一高再高。而如今短影片的飽和已經讓這個行業的人吃不飽飯,紛紛有人選擇扎進來的同時,也有不少的人默默地離開了這個行業。

顧和李都是這樣的一批人。李永光,現在是汽車4S店的銷售,每天穿的人模狗樣的,不過他嘴上功夫了得,說話就像塗了蜜一樣,剛剛做了半個多月的他就已經開了第一單。而在這畢業的半年時間裡,他也屢次拿下來月度銷冠,可謂是如魚得水。

而顧蘇就顯得沒那麼順利。他畢業後,第一時間還是想找專業類的工作,但是面對無止境的加班和微薄的工資,最終他還是沒有撐下來。他換了好幾份工作,每份工作都不超過一個月,最短的才去了一天。但他對此並不在意,他覺得是這個行業病了,是裡面的人瘋了,而不是他的問題。

用顧蘇的話來說,“這個世界瘋了就瘋了吧。但是我還是要保持自已的清醒”。

他為了保證自已的清醒,最終卻選擇了一份看似不那麼體面的工作,公園遊樂場的管理員。

而就在我與他初次相遇的夜晚,他之所以情緒也多,正是因為當日白天的遭遇。

遊樂場,初戀,還有一個戴著綠水鬼手錶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