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奶奶發燒的厲害。於臣和於李一向是跟奶奶睡覺的,此時的房子是姑姑買房子搬到鎮上,奶奶請求姑姑幾千塊錢賣給我爸爸,讓我爸爸有個自已的家的。兩間臥室一個客廳,於臣和姐姐奶奶本來住在主臥,於臣媽硬是要回來,就把右邊的主臥讓給她睡了。於臣她們三個窩在左邊的次房裡,於臣跟奶奶睡一頭,於李睡在腳頭。許苗突然衝進來非要我跟她睡,她是看不慣我於臣跟奶奶和姐姐相處挺懂事(這不是我臆想的,她親口說的,看著就不舒服)但是她從不想想她是怎麼對待於臣的,怎麼摧殘於臣的。此刻不知道她是不是哪裡寂寞了,哪裡缺愛了,哪裡空虛了,非逼著於臣去跟她睡覺,於臣的心裡是極其厭惡的,心裡像是吃了幾萬個蛆一樣難受。但是還是被她強硬的拽過去了,如果不聽她的,等待的依舊是毒打。在這種淫威的壓迫下於臣屈服了,第一是奶奶生病了,於臣怕她看到這樣虐打的場面心裡難過,第二於臣真的心裡是很怕捱打的。我走到右邊的房間,於臣的身體是排斥的,還是乖乖的走進去。就在這時,於臣想去奶奶那房間拿個東西,進去了看見奶奶抖的不行,一直喊冷。姐姐的被都被裹在奶奶身上,姐姐沒有被子,此時正是寒冷冬季,於臣趕緊去右邊主臥拿被子給姐姐和奶奶。這時候,許苗不許於臣拿被子給奶奶,於臣太著急關切奶奶了,顧不得想這樣頂撞許苗的下場,硬是要抱著被過去。“你他媽x,你敢把杯拿過去試試!”她就是那麼個見識短淺連自已也罵的人,這也不能怪她,她是被抱養的,從小沒有被人教,那個領養她的養父母自已親生兒子已經坐牢七八年了,你說怎麼能夠把她教好! 於臣不為所動的依舊拿著被子要越過客廳去奶奶的房間,那可是給了她無數關懷愛意溫暖的慈愛的奶奶和相依為命的姐姐。此時此刻,什麼也無法顧及,當然什麼也無法阻擋於臣去關心愛護這兒童時期這為數不多愛的光亮,於臣不允許那個光再受傷,否則她怎麼靠著意念活下去,怎麼靠著微光戰勝一次又一次慘無人道的虐待。腳還沒來的邁出房門,於臣的頭髮已經被許苗一把薅住,她使勁一拽,於臣一個踉蹌的跌坐在主臥水泥地上,許苗開始抑制不住的狂叫,這種殘暴的場面,總是能激起她內心暴力的火苗,只有暴力才能讓她舒心爽快。鄰居張琴也在此刻被她的叫聲驚醒。“媽的,你是我生的,你不聽我話,我打死你這個小畜生!”她脫下自已的厚重的舊的掉皮的那種假皮拖鞋,瘋狂的抽打於臣,鞋底板從臉上抽過去,從側耳抽過,每一次的抽打比上一次的更加的用力,好想不用點力,許苗這積累的怨氣就洩不了似的。於臣只感覺,臉火辣辣的疼,耳朵也是嗡嗡的,感覺耳膜突然一鼓特別的刺痛,然而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頓混亂的身體抽打,慢慢的於臣從默不作聲,到疼痛難忍的抽泣,再到哀嚎!這更像是野獸見到了血,許苗越發瘋狂的抽打,於臣被打的趴在地上,一邊抽泣一邊正準備立起來,許苗猛地用力抽打於臣的後腦勺,於臣一下子覺得呼吸困難,喉嚨裡有痰或者別的堵住,斷的往上喘氣又掉下,踹氣又掉下去,就這樣吼氣。這時於臣奶奶穿著滿面憔悴,在於李的攙扶下走到客廳想要來制止。於李看到於臣這樣又是害怕又是可憐不斷地哭泣說:“怎麼辦呢?怎麼辦呢?”許苗攔住房門口:“這是我生的,我打死關你什麼事?”眼裡充滿了不屑與討厭。這時候張琴也趕來了,叫她剋制一點,張琴是瞭解她脾氣的,以前在上海打過工,還相處過一段時間,後來知道許苗一天到晚抱怨,甚至三觀有問題就再也沒怎麼來往,只是見到面了打聲招呼。“哦,她跟我犟,不打不行,你回去睡覺吧!”她的語調可是比對家人親戚好多了。“那你真的不要再打了,誰像你這麼打孩子的?”張琴也是和聲細語的說完,用可憐一隻小狗的眼神看了一眼於臣便回去了。於臣還在啜泣,此時許苗當著趙英蘭和於李的面大聲說到:“還哭,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大不了我償命”不知道是覺得於臣哭泣喘息的聲音令她易怒的情緒極端還是就是想故意打給這兩個人看。接下來又是一頓亂打,此時於臣已經被打的翻起了白眼,疼痛加上氣上不來讓於臣覺得終於要解脫了,就這樣吧,死去吧,死在她手裡,終於不要在節衣縮食,羨慕別人,忍受一場又一場無端的暴打。趙英蘭忍著病痛跳了起來:“你乾脆把我也殺了吧,你不能這麼打她,你把她打死了,我怎麼給我兒子於大山交代!”她堅定的說著每一個字,還摸著被這一場面嚇壞的正在哭泣的於李。再這樣哭鬧的環境裡,她放棄再次抽打癱躺在地上的於臣,這時候於李衝過去抱著於臣哇哇大哭。奶奶默默的坐在客廳的老長板凳上由於胃氣上來不停的打嗝。我不知道這個夜晚對於我們四個是怎樣的漫長,趙英蘭應該想了很多很多,她是個果斷睿智有氣量的人,這件事才是於臣更大悲劇的開始。誰也不知道奶奶在這個夜裡做了這樣一個不捨又無可奈何的決定:搬去三叔也就是於李家!但是許苗並不覺得解氣,她向這兩個心目中搶走她親生女兒的大敵斜看了一眼便陰陽怪氣的打發於李走開,這一折騰已經是深夜12點多了,在心中的嫉妒和憤怒之下,許苗拉著於臣到門外,不許於臣進家裡。“彭”的一聲關起大門便反鎖了起來。許苗從沒想過於臣為什麼會那麼怕靠近她,為什麼不能夠跟她睡在一起抱著相擁入眠呢?這個孩子難道真的是命中的剋星,要剋死她?本身迷信的她到處去找懂點道行的民間大仙。這一算不得了,算了更睡不著了,說這個臣字用的不好克母,要改成湯字就會順遂了。但被於臣一口拒絕了,於湯諧音魚湯不被起外號才怪,還有就是於臣不是個太信這個的人,而且與母親關係不好,她自已知道原因,誰不喜歡被愛,誰不想和自已的媽媽親近,可是這樣一個毫無道理可言,一言不合就情緒失控的母親,誰能承受,小孩子又怎麼知道大人的經歷去感同身受呢?這一夜,於臣就站在屋外,沒有穿著外套,光著腳丫,在寒冷的黑夜裡像賣火柴的小姑娘一樣自已蜷縮在屋外的牆角邊,凍了一夜也胡思亂想了一夜,真的是太漫長了,她不禁在想死掉了是不是這樣,被埋在地裡面,什麼都沒有,不能看電視,不能和誰說話,只能一個人躺在地裡面聽小蟲子嘻嘻索索的聲音呢。平常忘記了的妖魔鬼怪的故事更加清晰形象的出現在自已腦中,在大腦精細的加工中變成了各種恐怖的景象,樹影在月光下像一個一個站立著的人像。深秋的風帶著一些凌冽的寒氣,把樹葉與菜園裡的菜吹得左右搖晃,活像在痛苦環境裡拼死掙扎的人兒。一夜寒冷,一夜心冷,已經徹骨入心,於臣的腦子裡想,我一定不是親生的,我的爸爸媽媽在哪?我好怕,爸爸媽媽來救救我好不好。我哪裡做錯了呢?六點多鐘,所有人都起床了,大家都正常的生活,上班的上班,做農活的做農活,上學的上學,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有那麼個小村莊的小人兒經受了什麼樣的身體與心靈的磨難。於臣早飯也沒吃,背上書包上學去了!在這裡我想一定有人要問,為什麼奶奶不管於臣了,姐姐於李為什麼也不再管了,首先奶奶已經是七十幾歲的年齡也是徹夜沒睡身體嚴重不適,姐姐也是心有餘悸沒在要被了,如果她們再橫加干預,許苗一定會用死來威脅他們,然後又是農藥又是跳河的招呼別人。所以村裡都知道她這個尿性,有人知道她是怎樣的,但是無人敢去管這些事和袒護我,哪怕說一句,不要這樣對孩子,她也會說這句話要了她的命,她要死了,就是那個說的人害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日子要過,誰會招惹一生騷管別人的孩子呢?這件事後,奶奶和姐姐在三叔的安排下就搬走了,走的時候於臣在想,為什麼奶奶和姐姐要拋棄她,她接下來生不如死的日子該如何挺下去,再也沒有人在她受傷的時候抱抱她,再也不會有熟悉的溫暖和快樂了。奶奶在出門前跟於臣說:“臣臣,好好照顧自已。”滿眼的愧疚不捨。這一走,就再也再也沒有再踏進四兒子家的門。姐姐也是,我們三是徹底的散落了。但是那種彌足珍貴的親情依舊在,生死依然不能阻隔。這是構成我完好精神世界的微光,它永恆的在我心裡發光,撫慰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