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盛誇完龔覺成,目光一掃,發現他們都不說話。

這怎麼能行?

朕自已給自已準備的臺階,總不至於,再自已往下走吧?

“咳,太傅,朕之前命你,調查鄭家賄賂官員的事兒,你查的如何了?”

趙千呈多聰明,剛看完這一出雙簧,那還不明白皇上是什麼意思?

立馬順坡下路,一本正經道:“臣廣派人手,四處收集證據,結果卻查無所獲。”

“喔,那是不是說明,鄭家是冤枉的?”張盛問。

“極有可能!”趙千呈如此回答。

“可是之前秦魯說……”

“定是秦魯自行索賄,鄭家被逼無奈,才備禮登門!”

漂亮!

張盛恨不能給趙千呈比劃一個大拇指!

這事兒賴秦魯就對了!

反正他現下不在,已經被削去官職,是最好的背鍋人選!

嘭!

張盛狠狠拍下桌子,一臉憤怒:“這該死的秦魯,嘴裡就沒一句實話,當真可惡!由此可見,朕就不該輕易饒他,當發配邊疆才是!”

下方官員們只覺如墜雲端,腦中相當迷茫。

風究竟往哪邊刮的?

怎麼一會兒一個方向?

“奎生!”

“奴才在。”

“擬旨,張榜痛斥秦魯索賄行為,同時還鄭家名譽,為其消除影響!”

“奴才遵旨。”

皇上這是……收回旨意了?

官員們不免為之驚訝。

當然,與皇上的前後態度相比,他們更納悶的是,為啥龔覺成,願意自已打自已的臉!

這裡面,尤以田公虞最為不忿。

他有心進言,想說鄭家欺行霸市板上釘釘,且絕對可提供出證據。

但龔覺成突然遞來的眼神,卻讓其不得不止住。

看來這裡頭有事……

還是回頭仔細詢問清楚再說吧。

至於其他官員,在失去主心骨司徒風后,早不知該怎麼辦。

而趙千呈是鐵了心要護鄭家的。

劉靈惠更是指望不上,這老狐狸即便來到書房,也等同於沒有,一身隱匿本領,修煉的爐火純青,要不是在那兒坐著,都差點能被人遺忘,每次開口,都不得讓人感嘆一句,敢情朝中還有這麼一號人!

“行了,今天就這樣,你們去忙吧。”

“臣等告退。”

……

京畿城,書蘭閣。

太傅趙千呈離開皇城,返家換上便衣後,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

他的出現,就意味著事有轉機。

對此,鄭若蘭相當驚訝,不由得開始思考,那位痴漢兄的真實身份。

“若蘭,鄭家行賄的事兒,算是翻篇了。”趙千呈進了竹屋,拿起草杆逗了逗蟋蟀。

鄭若蘭裝出一副欣喜的樣子,驚訝道:“是嘛!那皇上,為何會網開一面呢?”

趙千呈呵了聲道:“他一個毛頭小子,懂的什麼?老夫只需咬死,是秦魯那傢伙索賄,與你們無關,他即便存疑,又能拿老夫如何?”

“喔,原來都是太傅的功勞。”

趙千呈沒聽出對方話中有話,只是傲慢的點了點頭,表示:“你自已知道就行,總之在朝堂,還沒有老夫擺不平的事兒。喔,對了,兩天之後皇上大婚,老夫得準備一份厚禮。只可惜這幾天,老夫太忙,倒是沒空置辦。若蘭啊,這事兒就交給你了,這個忙,你不會不幫吧?”

老匹夫!

鄭若蘭心中暗罵,臉上卻語笑嫣然:“趙大人請放心,我一定會盡力的。”

“行,老夫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去奏一曲吧,來首戰歌,老夫要讓它們廝殺起來!”

“是!”

鄭若蘭咬牙切齒答應,自去了古琴旁。

趙千呈則摩拳擦掌,開始擺弄蛐蛐罐。

直到下午,玩夠了的太傅大人,才悠然離開。

當然臨走的時候,是絕不能空手的,鄭若蘭奉上了兩盒茶葉。

等馬車漸行漸遠,站在書蘭閣門前笑著揮手的鄭若蘭,表情立即冷了下來。

“呸!”

她啐了一口。

旋即轉過身,命夥計把石仲請出來,去竹屋喝茶。

石仲自昨日來到鄭家,便被安排在書蘭閣的偏房,出入皆受到限制。

不過雖說鄭家下人沒什麼好臉,但吃喝上卻不曾怠慢,所以他也就沒放心上。

只是老這麼被關著,任誰也受不了。

這不,此刻的石仲正抱著細木棍,盤腿坐在屋中,全神貫注聆聽耳邊動靜。

一旦有蒼蠅、蚊子經過,便會立即拔棍,狠狠一戳!

別說,這傢伙還真有一套百戳百中的手法,沒多久功夫,地上便落了不少飛蟲屍體。

“石大爺,三先生有請!”

門被推開。

總黑著張臉送飯的夥計,此時此刻滿臉堆笑,躬身作請。

石仲一見,立馬就明白了,肯定是恩公那邊成了。

想到此,他嘴巴一撇,言道:“大爺我在地上坐的久了,腿腳不便,倒是一時半會兒起不了身,你說,這可咋整呢?”

夥計也是善會察言觀色的人,當即會意上前,伸手去攙扶對方。

石仲這才抱著木棍站起來。

夥計又拿出毛巾,幫忙拍打其身上的塵土。

“嗯,算你小子有點眼力見。”石仲伸手拍拍對方肩膀:“記住,你今天伺候的,可不是一般人!屆時石某大名傳遍天下,夠你小子吹噓的!”

那夥計也不惱,連連點頭應是。

石仲這才邁起方步,大搖大擺前往竹屋。

進門後。

鄭若蘭已沏好香茗,並起身抱拳,邀石仲落座。

石仲撇著大嘴,態度相當傲慢:“喝茶就不必了,你與恩公之約,想來是有了結果。餘下的銀子呢?趕緊拿來,我好走人。”

“石壯士不用著急,那些銀子可不是少數,在下得命人去多個票號兌換,還請稍安勿躁,飲幾杯茶水耐心等待。”

石仲不悅道:“你抓點緊,我與恩公還有一樁大事要做,可沒空在京畿逗留。”

“哦?”鄭若蘭立即追問:“如此說來,痴漢兄並非京畿人士咯?”

石仲臉色一變:“你想套石某的話?!”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隨口一問。”

石仲冷哼聲,在桌旁坐下,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鄭若蘭笑著起身添水,言道:“石壯士與痴漢兄皆非常人,在下有意結交,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

“你沒有這個榮幸。”石仲直接拒絕:“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與恩公都是要幹大事的,對生意小道不感興趣。”

“石壯士說得對,我等生意人,滿身銅臭,自然無法入二位法眼。不過相逢即是緣分,這次合作愉快,說不定下回也……”

“沒有下回了!”

石仲打斷對方的話:“你只需把銀子準備好,別的就不要多操心。”

“石壯士不要老拒人千里,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說不定以後就能相互幫忙呢?再說鄭家也是小有家底,又位列皇商,與我們打交道,可是穩賺不賠的好事吶。”

石仲冷笑下,沒有說話。

鄭家算啥?

我們可是要興兵造反謀大事的!

一介小小門閥罷了,屆時,誰是爹爹誰是奶奶,都不一定吶!

見其依舊不為所動,鄭若蘭索性曉以重利:“鄭家別的不敢誇口,只要石壯士敢說,人也好,物也罷,但凡這天下有的,保準立馬給您找來。”

“哦?當真?!”石仲現在,還真的迫切想尋一物。“狗屎有現成的嗎?沒有的話,你現場拉一坨也能湊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