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因蛤蟆不在身邊,而整夜沒有睡好的張盛,帶著倆黑眼圈,出現在書房。

大婚在即,內閣官員正緊鑼密鼓的統籌安排,所以這次碰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各自彙報工作進展情況。

“啟稟皇上,臣已集結京畿多名剪紙藝人,屆時大紅喜字,定能張貼大街各處。”少師翁同海率先道。

這個挺好!

紙張不貴,剪紙藝人的工錢也不多,屬於花小錢卻能出大效果的妙事。

“唔,記得不要怕浪費,多裁剪些喜字,大街的邊邊角角都不要放過。”張盛大氣道。

隨後是少傅蔡橋固:“皇上,臣對彩禮的採辦業已完成,秉著皇上一切從簡的原則,臣在原定預額八十萬兩的前提下,又省了二十萬兩!”

噝……

幹得漂亮!

張盛雙眼放光,認真打量此人,深感這就是他的肱股之臣!

太師司徒風則聽的眉毛直抽抽,又是咳嗽又是跺腳的發表不滿。

奈何沒人理會,他也只能忿忿的扭過臉去,來個眼不見為淨。

“很好很好,蔡愛卿對朕的理念,執行的很到位!朕要嘉獎你!小李子!”

“奴才在!”

張盛大手一揮:“去,從旁邊架上,取朕的墨寶,贈予蔡愛卿!”

“是!”

小李子依言去了,隨便從桌旁近側的架子上,拿下一卷,轉手就遞給蔡橋固。

“臣謝皇上賜寶!”後者雙手捧著,跪地叩首。

張盛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愛卿不用客氣,拿回家好好欣賞,以後只要盡心辦事,朕的墨寶絕不會吝嗇!”

蔡橋固抿著嘴,抱著手裡的破玩意,自然無語多過歡喜。

你哪怕從剩下的二十萬兩頭,拿出二萬兩也行啊!

真一毛不拔唄!

“皇上,臣有個不情之請。”司徒風冷眼旁觀半晌,在這時出招了。

張盛眉頭一皺,不樂意道:“太師切莫不知足,朕準備送往你府上的墨寶,都準備了一整箱,何必在這兒斤斤計較?”

司徒風躬身道:“臣並非眼紅蔡大人,只是對皇上墨寶萬分好奇,想瞻仰瞻仰!”

“等回頭送你府上,你愛咋瞻仰咋瞻仰!”

“不行啊,皇上,臣現在就迫不及待了!”說完,司徒風向身後的徐庭若使個眼色。

於是大司馬就幫腔道:“皇上,臣也對書法極度狂熱,若有幸一窺皇上墨寶,臣這輩子算值了!”

“哦?”

張盛沒想到,這幫人還挺崇拜自已。

只是看到朕寫的字,這一生就算沒白活?

當下喜不自勝:“好吧,既然愛卿話說到這份上,朕豈能掃興?來來來,蔡愛卿,展開讓大夥都瞧瞧!”

“是!”

蔡橋固依言展開墨寶。

‘①個亾o(╥﹏╥)o,呺摑②個Réπ流淚。’

這幅字一展開,但凡看到的,就沒有不下巴落地的!

一眾內閣官員,瞅見的第一眼就相當迷糊,趕緊揉了揉眼,拼命再瞧,越看嘴巴張的越大。

這這這……

什麼玩意兒?!

看不懂啊!

哪個老師教的?!

啥風格啊!

其中尤以司徒風反應最大,望著這行似字非字的玩意,大腦一片空白。

當想到送給自個兒孫女的彩禮中,還有一整箱這破玩意,就覺心頭一堵,接著兩眼泛黑冒星星。

“哎,太師您怎麼了太師?!”

“快,快傳太醫!”

官員們亂成一團。

因為太師突然身軀僵直,直挺挺便要倒下。

若非蔡橋固抬手相攔,估計就得摔出個好歹。

而眼見這幫官員,個個抿嘴皺眉,瞅著自已的墨寶直嘬牙花,張盛可就不舒服了。

忒沒欣賞能力!

這可是來自現代的喪廢文學,曾開闢過一個時代的!

要不是沒有水泥,朕高低得親自下場舞動舞動,讓你們好好感受下殺馬特的魔力!

“咳咳,諸位愛卿,覺得朕這一手風格如何啊?”

此時,司徒風已被侍衛抬出去尋太醫了。

聽到問詢,官員們看看這幅字,再瞅瞅皇上,集體鴉雀無聲。

張盛不樂意道:“怎麼,沒人願意評價一二麼?那朕,可就開始點名了!”

別點我別點我,可千萬別點我啊!

內閣官員們在這一刻,倒是與來自二十世紀的學渣們,在心中吶喊上達成空前一致。

“太傅,你先開頭!”

“臣……遵旨!”趙千呈硬頭皮答應。

沒被點到的其餘官員,齊齊鬆口氣。

“皇上這幅墨寶……”

趙千呈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任何貼切的形容詞。

因為無論是內容,還是字跡形體,都沒有任何能討論的角度。

難吶!

該怎麼說,才能糊弄過去,不至惹皇上生氣哇?!

趙千呈一邊在心裡翻江倒海,一邊死死盯著蔡橋固手裡的鬼畫符。

琢磨半晌,終於言道:“……這、這幅……墨寶……它它它……頗具古風!”

“是嘛!”張盛興奮了,當即問道:“那你說說看,朕的書法,與哪位歷史上的大家神似?”

“呃……臣不知那位大家姓名,畢竟太過久遠,無法考證。但臣可以確認,皇上的風格,絕對橫跨了若干時代!”

喲呵!

老趙行啊!

這眼光,不去擺攤當尿腥人真是屈才了!

竟能看出朕的風格,領先當前好幾個時代!

“尤其是此點!”

趙千呈手一抬,指著那幅字上的‘o(╥﹏╥)o’。

“臣百分百確認,它有上古時期,象形文字的影子!”

象形文字?

張盛呆住。

好傢伙,不是往後推,是往前推好幾個時代唄?!

“原來如此!”蔡橋固恍然道:“太傅不愧是太傅,果真見多識廣,一眼就道出端倪!皇上這幅字,果如您所說,古風滿滿!”

其餘官員也交口稱讚起來。

只是張盛越聽越彆扭,半點不覺得高興。

古嗎?

是啊,太古了!

都他媽到石器時代山頂洞人了!

不會誇就別誇,寒磣誰呢?!

張盛的臉有點掛不住,清了清嗓子,趕緊給龔覺成遞個眼色,好把此事翻篇。

“臣有本奏!”

對方挺有眼色,立即甩袍跪地,高舉奏本。

“哎呀,這不是新上任的郎中令龔愛卿嗎?龔愛卿昨日上任,今日便有事奏,當真好生勤勉!”

兩人一唱一和,一驚一乍,果真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那幅滿滿石器時代風格的墨寶,也就被收了起來。

“小李子,呈上來。”

“是。”

小李子下去,將龔覺成奏摺遞上。

“啟稟皇上,臣此奏,是為請罪!”

“好,很好!愛卿不僅勤勉,還遠遠沒有因升官而麻痺大意,單這一點,朕就饒你一半罪過!”

“臣此前對鄭家心生嫌隙,甚至不惜栽贓陷害,如今思及,悔不當初!昨晚上,臣已親自登門鄭家,賠禮道歉!”

“好,非常好!龔愛卿主動化干戈為玉帛,且為此不惜自降身份,實乃洗心革面之楷模,大隆官員之表率!”

二人的雙簧演了起來。

只是其餘官員,越聽越不對味。

心說你倆的詞兒都說反了吧?

哪有君拍臣馬屁的?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