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秋宮,書房。

張盛今天批奏摺,省略了矇眼摸索的階段。

這讓袖子裡紛紛塞著個奏摺的官員們,很是失望。

“京畿萬花園,欲開展詩詞大會,經京兆尹現場核查,未發現安全隱患……”

看到這兒,張盛眉頭一皺,怒道:“什麼詩詞大會,不就是想在漂亮妹子面前裝逼麼?!男男女女湊在一塊,成何體統!再說,就他們也懂詩詞?不過是無病呻吟罷了!”

說著,拿起狼毫,直接打了個叉,不許!

哼,朕作為穿越者,尚沒做這件喜聞樂見的騷事兒,哪輪得到你們!

“徐寡婦於家中守寡多年,無聊中堪破宇宙奧秘,聲稱天狗食月乃行星運轉之相……”

“妖言惑眾!”張盛氣的拍下桌子。

這事兒不應該讓朕來發現嗎?!

你守寡就守寡,亂研究什麼吶?!

穿越者的事兒被你們做了,讓朕以後幹啥?!

遂提筆批道:“著京兆尹,想盡一切辦法將徐寡婦嫁出去,以後相夫教子,油鹽醬醋,漿洗縫補便可,別琢磨些沒用的!”

“京畿城來一老道,稱其葫蘆裡的丹藥,有延壽治百病之奇效,百姓爭搶購買,惹得街道堵塞,如今已將老道抓起下獄,但百姓不滿,有圍堵府尹之兆,報奏皇上定罪。”

張盛看了看日期,發現是前天呈來的,也就是說,那老道如今還擱獄中關著。

他用手敲敲龍案,看向太師司徒風:“道士煉丹之說,古今皆有,不知太師怎麼看?”

司徒風立即躬身回話:“稟皇上,丹藥不同醫理,且效果因人而異,有人服用卻有奇效,有人服用則完全不頂用。”

又他嗎是廢話!

“那你覺得,這老道是問罪,還是放了呢?”張盛追問。

司徒風答:“這要從丹藥的效果來定了,但也不能偏聽偏信,臣覺得吧,要是服用後,沒出現病情加重的情況,那就屬於證據不足。可話說回來,也不能拿百姓的生命來試驗,直接問罪,也不失為防患於未然。”

張盛心中的火,噌噌往上冒。

心說讓你這老傢伙表個態度,咋那麼麻煩?!

還不如回一句,不知道,皇上您自個兒看著辦吶!

“丹藥有沒有效果,朕不知道。但朕認為,延壽治百病的言辭,明顯是誇大了!就定個欺詐之罪吧!”

司徒風立即接嘴:“皇上所言甚是,臣也是這麼……”

“你滾邊去!”

張盛忍無可忍。

要不是你有個天下最美的孫女兒,朕早打發你出宮了!

眼瞅著張盛再度從桌上奏摺裡挑選,一名內閣官員開始急躁了。

“皇上,臣有本!”

他邁步出列,甩袍下跪,從袖中拿出奏摺,雙手平舉。

這人四十左右,是內閣官員中最年輕的,官拜宗正,名叫田公虞。

張盛心說你好端端的,插什麼隊呢,莫非又忘了朕的公平之論?

正想訓斥兩句,哪知對方卻開口道:“臣要參嶺南鄭家,欺行霸市、強買強賣!”

啊?

張盛更糊塗了。

什麼跟什麼啊!

你身為宗正,怎麼管市場的閒事了?

不監督皇家宗親,你扯哪門子的嶺南鄭家?!

張盛本打算讓其退下,別擱這兒胡攪蠻纏。

誰知腦中,突然想起婁盼兒的話。

官場,就是隔肚皮猜人心。

很多時候,官員們是不敢直接表達真實意向的。

尤其在參人一事上!

他們總會旁側敲擊,從一個雞毛蒜皮的事兒開始。

或許皇上會覺得奇怪,認為是小題大做。

可實際上,越是出現這種情況,就越要認真對待。

因為這說明,參人的官員心有顧慮!

也就是說,其所奏的事兒,不是他這個品級能擺平的!

而宗正,可是正一品的官!

他要是覺得棘手,那這件事……

張盛連忙收起輕視之心,命道:“呈上來。”

小李子走過去,將奏摺拿來,放上龍案。

張盛將其展開,細細檢視。

奏摺上,皆是嶺南鄭家,在京畿市場上的霸道之舉。

私定價格,驅趕商販,甚至搶佔地盤,動手傷人,羅列的十分詳細。

張盛明白,這位田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僅是些欺行霸市的勾當,他完全沒必要在這裡提。

“嶺南鄭家,朕怎麼沒聽說過?”

司徒風答道:“鄭家祖上有從龍之功,受封嶺南王,不世襲,後人多以從商生活。”

“從商?”

一介商人,能讓朝中一品大員覺得難辦,還得拐彎抹角的告他欺行霸市?

“鄭家在京畿,做什麼生意?”

田公虞答:“綢緞、布匹。”

張盛喔了聲,卻依然琢磨不透對方的深意。

而眼見皇上沒任何表示,田公虞也不得不多透露些詳情:“鄭家上年中標,成為接下來的三年皇商。”

張盛眼睛一亮,有點明白了。

“鄭家以前,也經常中標,是不?”

田公虞點頭:“鄭家作為皇商,已歷任二百餘年。”

“哦,天下竟然如此巧合的事兒?”張盛故意驚歎。

他當然知道這裡頭有貓膩!

誰能保證一直中標啊!

還他媽持續二百年!

沒有暗箱操作才怪!

“皇上,臣對鄭家頗多瞭解。”太傅趙千呈開口道:“鄭家經營綢緞生意多年,經驗豐富,選料合理,更在大隆各地興建染坊,優勢確實明顯,這才屢屢中標。”

呵呵!

張盛心說,你提別的,朕或許不知道,但招標投標,朕可是相當清楚!

你怕是忽悠錯了人!

朕上輩子就是做專案策劃,招投標的!

雖然心裡明鏡一樣,但張盛緊記婁盼兒的勸告,所以並沒有立即表態。

“霸市壟斷,是朕最恨的不公平行為!必須嚴查嚴辦!郎中令何在?”

郎中令秦魯立即出列跪倒:“臣在!”

“這事兒,朕交給你了,若辦的漂亮,年底評選,朕先給你記上一分!”

“臣必不負皇上信任!”

張盛點點頭。

但他心裡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抓幾個欺行霸市的潑皮算什麼?

朕真正要辦的,是鄭家一直中標成為皇商的幕後元兇!

“行了,朕乏了,你們都回去吧。”

“臣等恭送皇上!”

張盛從書房離開,本打算去找婁盼兒,好與她商議下鄭家的事兒。

誰知一出來,卻發現太后龍凌嬌,在院中的涼亭裡等候多時了。

“你怎麼那麼慢,今天還不出不出去了?”

當張盛步入亭中,龍凌嬌立即發表不滿。

“朕是皇帝,朕當然得處理家國大事。”

“行行行,那現在能出去了嗎?”

“嗯……可以。”

“那趕緊的吧。”

說著話,龍凌嬌起身往書房去。

張盛連忙拉住對方,哭笑不得:“別急啊,內閣官員還沒走乾淨呢,再等等。”

龍凌嬌一瞧也是。

官員們三三兩兩,有的出了宮門,有的還在書房門口嘀嘀咕咕。

“對了。”龍凌嬌想起一事,表情彆扭:“婁貴妃早上來給本後請安的。”

“喔,竟有……此事!”張盛一副驚訝模樣。

龍凌嬌咬著嘴唇:“她聲稱,是來感謝本後放她出了冷宮,還稱……與本後一見如故,想在私下裡,與本後姐妹相處!”

“這是很好的事兒啊,不是嗎?”

龍凌嬌斜他眼,不知為啥,臉色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