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色已晚,估計藥店也都打烊了。

所以張盛與龍凌嬌約定,等明日一早再出去不遲。

但在此之前,張盛決定先下去看一看,至少得知道出口在哪,怎麼走。

於是他端著盞油燈,便順著樓梯下去了。

龍凌嬌也對密道好奇的很,跪趴在入口處,好奇的向下打量。

樓梯很長,足足向下延伸了五米左右。

隨後便是平整的青石路,溼漉漉的,長著不少苔蘚。

說實話,望著前方一片黑暗,張盛心裡直打鼓。

差點忍不住回頭,把龍凌嬌喊下來陪著自已。

但要真這麼幹了,估計以後,在她面前永遠別想直起腰。

出於這層考慮,張盛也只能把心一橫,加快腳步,端著油燈繼續向前。

密道通風,一點也不悶。

估摸著至少走出四五百米,便來到間石室。

室內靠牆位置壘了土灶,灶中還有沒清理出的草灰。

灶頂上有用來煎藥的陶罐,上面落了層塵土,還掛著不少蜘蛛網。

另一邊的石牆前,則立著個衣櫃。

由於歲月侵蝕,衣櫃的門掉在了地上,四條腿也瘸了一條,要不是有牆體支撐,就得倒在地上。

張盛走過去,發現櫃子裡,放著幾件粗布衣服。

估計就是歷代大隆國皇帝,外出時喬裝之用。

櫃中除衣服外,還有個灰不溜秋的盒子。

開啟一看,裡面全是一張一張的藥方。

最初,張盛見到它們,情緒相當亢奮,恨不能大吼幾聲,爺的病,終於有救了!

可隨後細細琢磨,不免大失所望。

因為若裡頭的藥方,但凡有一個能治好,又何必出現這麼多?

最上面的一張藥方,材質比壓在下面的要新不少,估計就是先皇找來的。

從結果看,倒是有些用處,畢竟榮萱夫人生了個閨女。

可若說它無用吧,卻也對。

畢竟除榮萱夫人外,別的嬪妃一無所出。

算了,先別想那麼多,回頭拿出去買來藥材,煎一副試試看。

抱著這個想法,張盛放下盒子,繼續舉著油燈向前。

石室的最後面,就是向上去的樓梯。

張盛沒壓住好奇心,一步步走了上去。

樓梯頂端,依然是塊石板。

這裡倒是用不到鑰匙,用力一頂,便能將石板移開。

夜風吹了進來,拂在臉上,十分涼爽。

張盛小心的探出半個身體,藉助手中油燈,察覺到自已身處一片老林。

樹葉沙沙作響,遠處似有獸類在叫。

莫非自已來到了皇城後面的圍場?

但張盛覺得不像。

因為圍場中,處處插著旗幟,外面也全部進行封閉,並有人把守。

如果出口在圍場內,壓根就別想出去。

看來得先弄一份京畿的地理圖才行。

張盛如此想著。

他在周圍轉了兩圈,便原路返回了,並沒有走遠。

畢竟天色太黑,也不知林中有沒有猛獸,還是小心為妙。

等回到書房,張盛已有了睏意,本打算直接回寢殿睡覺,誰知龍凌嬌一臉興奮,說什麼也要下去看看。

畢竟剛結了盟約,張盛不好反駁,只能點頭同意,囑咐她快去快回。

龍凌嬌答應聲,端起油燈,快步下去。

不知為什麼,當她身影消失在入口,張盛竟有了幾分失落感。

如果龍凌嬌一去不返,怎麼辦?

這個想法,讓他的心空落落的。

偌大皇城,似乎除了這位練武的太后外,再無值得信任的人。

萬幸。

龍凌嬌並沒有可以拋棄一切去追求自由的心。

她還是回來了。

一張臉興奮的紅彤彤,原地亂蹦。

“竟然有密道能出去……哈哈……這下再也困不住我了……要是突然出現在家裡,老爹老孃估計會很開心吧!”

張盛忍不住提醒:“朕勸你還是不要回去,你要是這麼做了,估計他們只會受到驚嚇。”

龍凌嬌白他眼,但卻沒有反駁,只是提議道:“明天你要是出去,記得順便買幾套女子衣服回來,記住,本後喜歡綠色和白色。”

“沒問題,天色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

張盛已哈欠連天,恨不能立即去睡覺。

“成,那就明天見。”

龍凌嬌轉動鑰匙,將石板合上,並把櫃子推回原位,接著把鑰匙往腰間一塞,腳步輕快的去了。

此時已近子時。

在宮門等候的太監、宮女們,早困的不行。

但仍未飄散的血腥氣,卻讓他們強打起精神,個個站的筆直。

龍凌嬌一臉喜色,從書房出來後,便招呼幾人回長信宮。

見她滿面春風的模樣,且還與皇上單獨相處那麼久,要說太監、宮女們不好奇,肯定不可能。

他們表面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實際心裡,早暢想起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不,只是轉過天來,早膳剛剛用過,太后與皇上的徹夜相處一事,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乃至婁盼兒早早的就過來,發了通脾氣。

“皇上,妾身不是告訴過你,太后沒任何本事嘛,她哪裡懂的批奏摺吶!”

婁盼兒嘟著嘴,淚眼汪汪。

那演技,張盛佩服的緊。

“皇上要是想找人幫忙,大可來找臣妾,臣妾最善熬夜,也不怕風言風語。”

“你可知朕昨晚,與太后聊了些什麼。”張盛問。

婁盼兒搖頭。

張盛嘆了口氣,道:“還不是為了你!”

“啊?”

這個答案,倒是婁盼兒始料未及的。

張盛愛憐的伸手撫摸她的臉,柔聲道:“依舊例,除非先皇留有遺詔,否則他的嬪妃,只有一個下場。”

婁盼兒渾身一顫:“殉葬?!”

“倒不至於殉葬,而是要去皇陵守孝,到死為止。”張盛的手,從對方的臉,一直劃過脖頸,去了兩顆大雷上。“朕怎可能放你離開,這不,才與太后進行商議。”

婁盼兒咽口唾沫,結結巴巴問:“那……結果吶?”

“不容樂觀。”張盛連連搖頭,手上動作卻是不停:“總之,朕已經盡力了。”

“就、就沒別的法子了?!”婁盼兒失聲問。

“也不是沒有。”

張盛咧嘴一笑:“朕覺得,之所以太后不願幫忙,還怪朕多事,皆因你與她並不親近。若不想去守皇陵,最好的辦法,莫過去討她歡心。”

“討她歡心?”婁盼兒頓時撇嘴:“不行不行,與笨蛋說話太累了!”

“那朕就沒法子了,要不趁現在還有機會,咱們趕緊上榻,省得以後,鞭長莫及!”

說著話,張盛便拉著她衣袖,起身往床上靠。

“哎呀!”婁盼兒跺了跺腳:“好吧好吧,妾身就委屈下,交她這個朋友好了!”

張盛心說這才對啊!

你倆,一個是朕的炮……謀士!一個是朕的盟友,當然不能不和睦。

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你們改變下相互間的成見。

畢竟家和萬事興,朕的後院,可不能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