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衝入司禮監,在兩名小太監的指引下,徑直去了來順房間。

為防止有人趁機拿走證據,劉恆喝令他們後退,任何人不許靠近,接著推門進去,一通翻箱倒櫃的找。

太監的房間,沒有多大,東西也不算多。

能藏物品的地方,無非是床底下、櫃子裡。

劉恆忍著滿屋尿騷味,先是將床鋪的褥子拽下,在床板上找到幾兩銀子,接著又將上鎖的櫃子踹開,見到一些從長信宮順出的擺件。

粗略估摸,價值並沒有多少。

猛地。

劉恆注意到,床頭位置底下的一塊牆磚,有點不自然。

它從牆面斜了出來,很是突兀。

劉恆過去伸手一拽,那磚便被抽了出來,一塊完整方磚,赫然被敲掉一半。

“還挺會藏東西!”

劉恆唸叨一句,將放在磚縫中的物品,拿了出來。

入手沉甸甸的,重量不輕,定睛一瞧,竟是把黃金篦子!

上面根根金絲做的同樣粗細,一眼就能看出匠人的功底。

這樣的篦子,在後宮中,按道理來講,只有太后可以用。

不過大隆國現在的太后,可用不上這麼奢侈的東西,明白人都知道,這定是屬於榮萱夫人的。

證據算是拿到了,但若只是賞賜之物,似乎也無法要來順的命。

劉恆思及過來前,張盛的眼神暗示,心中立馬有了計較。

……

長秋宮書房前。

張盛、龍凌嬌皆寒著一張臉。

周圍侍衛、宮女、太監們,更是大氣也不敢喘。

來順如同死狗一樣,把腦袋杵地上,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也不知在咕嚕些啥。

小李子一臉興奮,手裡捏著片菜葉,大踏步衝入宮門,抬眼見張盛就站在院中,立即喊道:“皇上,奴才找到了!這菜葉上有蟲!”

“閉嘴!滾!”張盛怒斥一聲。

小李子脖頸一縮,頓時蔫了,回頭才注意到,場中情況不對。

他倒也反應的快,屁也沒放一個,腳底抹油,瞬間閃人。

等小李子跑沒影了,劉恆便捧著一堆物品,回來覆命。

“回稟皇上,屬下在來順房中,找到一些物品,請皇上過目!”

“呈上來!”

劉恆捧著厚厚一沓銀票,以及那個黃金篦子,湊去張盛面前。

“這是……”

龍凌嬌一眼認出,那個黃金篦子,正是她冊封皇后之際,從當初的太后那兒得到的賞賜。

後來榮萱夫人不知怎麼知道了它的存在,便推說舒恬公主想把玩一下,藉口要了去。

一想到自已的東西,竟被榮萱夫人送給了一名太監,龍凌嬌就如同吞了個蒼蠅般噁心。

而張盛則面對厚厚一沓的銀票,陷入了深思。

虧你是老狐狸劉靈惠的兒子!

腦袋是讓驢踢了不成?!

宮中怎會有銀票流通?!

一張一千兩的大票,還這麼厚,加起來不得有四五萬兩!

他一介無法出宮的太監,你倒是說說是從哪整來的?!

絲毫沒察覺自已用力過猛的劉恆,則煞有其事的介紹起來:“皇上,這些銀票,在蘇蠟兩地流通甚廣,只要拿過去,任何一家票號都會兌付!”

合著在京畿還沒有用唄?!

張盛無語的閉上眼睛。

那邊。

聽到莫名其妙出現了許多銀票,來順激動壞了。

“栽贓!”他扯嗓子大吼:“你在陷害我!那些不是我的!不是我的!皇上明鑑吶!太后明鑑吶!”

張盛尷尬的直咳嗽。

原定將他關押,然後明日一早去找榮萱夫人對質的計劃,現下是絕對用不上了。

畢竟證據太假了,一眼就能被識破。

到時候說不定榮萱夫人,會藉此反將一軍。

算了!

下回再對付她也不遲。

但這個叫來順的太監……

張盛心中一狠,便言道:“朕曾說過,沒得朕召見,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半步。這太監無故接近,想來有刺駕之嫌,該怎麼做,劉侍衛你看著辦吧。”

“屬下明白!”

張盛點點頭,衝龍凌嬌使個臉色,轉身回書房。

待兩人進屋,劉恆立即起身,將原本就屬於自已的銀票,揣回懷裡。

接著兩步去了來順身前。

沒等對方有所反應,抽出腰間佩刀,抓住對方頭髮向上一提,在脖頸伸出來的瞬間,揮刀切了下去。

他是行伍出身,刀法過人。

這一刀切的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腦袋搬家的來順,被拎起來的時候,尚未反應過來,甚至眼睛還能眨動。

死屍倒地,脖腔咕嚕嚕不斷冒血。

兩名侍衛見怪不怪的抬走死屍。

劉恆則拎著來順的腦袋,衝被嚇到的宮女、太監們喝道:“還不過來打掃乾淨?!”

誰知那幾人均被嚇破了膽,一時半會竟完全無法動彈。

……

回到書房。

即使沒見到外面的一幕,龍凌嬌的臉也依舊白的嚇人。

她出身武學世家,父親還是朝廷將軍。

但殺人的事兒,她從沒親身經歷過。

“會不會……太過了?”龍凌嬌十分不安。

張盛同樣忐忑,但卻強行鎮定下來:“來順必須死,若不殺雞儆猴,朕以後就得提心吊膽!”

沒等龍凌嬌明白這話含義。

張盛便大步去了東南角,將那裡放置的書櫃挪開。

底下赫然有處蓋板。

在蓋板前面的毯子底下,則有一塊能活動的地磚。

拿開磚後,便露出個奇形怪狀的鑰匙孔。

張盛掏出鑰匙,在龍凌嬌好奇目光中,塞進去用力一擰。

隨著機括齒輪的轉動聲,蓋板緩緩抬起,顯出底下的方形入口。

一個向下去的樓梯,直通黑暗。

“這是……”龍凌嬌看傻了。

張盛將先皇密道的事兒解釋了下,隨後一臉誠懇的說道:“太后,朕在這皇城中,最相信的人只有你了。為治好頑疾,保證皇室血脈不至斷絕,朕必須鋌而走險,外出尋藥。”

望著黑乎乎入口,龍凌嬌一臉不可思議:“你是說,先皇以前,也經常外出?”

“千真萬確。”

得到肯定的答案,龍凌嬌似有所悟。

因為先皇經常在書房歇息,且不許旁人靠近,這在後宮並不是秘密。

原以為,那是先皇勤勉,晝夜不停地批改奏摺。

誰知他實際卻是……

心中偉岸的身影,不免有點崩碎。

對先皇的崇拜之情,也有所受損。

“太后,你能答應朕嗎?”張盛問。

龍凌嬌想了想,看看他,再低頭瞅瞅直通外面的密道。

沉思片刻後,輕輕點頭:“也不是不行,但本後有個條件!”

“請講!”

張盛心說,你只要願意當守鑰人,哪怕讓朕下旨,砍了榮萱夫人也沒有任何關係!

誰知龍凌嬌卻是狡黠一笑:“本後希望皇上,也能允許本後偶爾出去逛逛。屆時,還請皇上幫本後遮掩一二。”

“你也有病要治?”

“胡扯什麼呢?不治病,就不能出去玩了?老在後宮憋著,會出毛病的,本後要呼吸下自由的空氣!”

那你應該去美利堅!

張盛腹誹一句。

隨後考慮了下,覺得也不是不行,遂點頭答應。

兩人擊掌盟誓,發下誰要是對不起對方,誰就是狗的重誓,就此達成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