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盛與龍凌嬌在書房的獨處時光,一點也不愉快。

在進來之初,兩人還有些共同話題,能聊一下接下來,該如何對榮萱夫人施展報復。

提及這個,龍凌嬌很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副迫不及待,想看對方吃癟的架勢。

可隨著時間流逝,話題聊的差不多了,男女長久共居一室的尷尬感,被無限放大。

張盛還要好些。

他畢竟是現代人,經歷過滿屏擦邊的短影片時代,哪怕刷到比基尼小姐姐,也習以為常。

但龍凌嬌就不行了。

與異性同處一室,還關上門。

別說親身經歷了,光想想就讓她面紅耳赤。

以前雖有過單獨與先皇單獨相處的情況,但那時候,先皇已經臥床不起,壓根不會往別的方向去想。

根本沒有這樣的彆扭尷尬感。

為讓壓抑的氣氛有所舒緩,龍凌嬌決定轉移自已的注意力。

她平時是喜歡畫畫的。

在作畫之時,會放空思想,身心都輕鬆許多。

是作為太后的龍凌嬌,獨屬於自身的排解方式。

想到就做。

龍凌嬌拿定主意,立即行動起來,坐在椅上都有些僵硬的身體,在起身後稍稍活動下,便去了書桌前。

只一眼,她眼角就直抽抽。

張盛詭異的批奏摺方式,已經在後宮中傳開。

那自然是褒貶不一,爭議的很。

對此,龍凌嬌不打算評價,因為她現在需要放鬆,不希望再去思考,會讓人心煩的事兒。

那邊。

百無聊賴的張盛,正坐在秀墩上看書。

在察覺太后去桌上磨墨後,不免奇怪:“你要練字?”

“不,本後要畫畫。”

“你不是武學世家出身麼,怎麼還會這個?”

覺得自已被看低的龍凌嬌,立馬沒好氣道:“本後天生的丹青大家,不行嗎?!”

“行,當然行了。”張盛搓搓鼻子,自認失言的他,想挽救一下,便說道:“上次太后的輕舟過山圖,就讓朕眼前一亮,那山、那水……嘖嘖……”

他實在是不懂畫,所以也不知該怎麼誇,只能用嘖嘖來代替。

龍凌嬌無語看他:“嘖嘖是什麼意思?”

“啊,就是好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意思。”

“呵。”

張盛清清嗓子:“朕雖不善言辭,但眼光還是有的,要是沒猜錯的話,太后所擅長的,便是山水畫吧。”

“不好意思,你還真猜錯了。”龍凌嬌淡淡道:“本後最擅長畫蝴蝶。”

這臭腳朕要是再捧,朕是狗!

張盛相當憋屈。

身為皇上,想賣個好你都不給機會!

給朕個面子能死嗎?!

能!死!嗎!

真真可惡!

朕得趕緊想想,她畫蝴蝶該怎麼誇,可不能讓她看低了……

張盛擱那兒搜腸刮肚,龍凌嬌卻已研完了墨,在桌上清出一片地方,鋪好壽紙,取一支狼毫,便開始作畫。

她也是心高氣傲之輩,有心展現下自已的才華。

因此拿出十二分精神,要用十餘年的作畫功底,畫出最好的蝴蝶,讓張盛刮目相看!

誰知沒等下筆,終於想到關於花蝴蝶一事的張盛,突然開口道:“朕有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哼,就硬找話題唄?

男人好生無趣!

龍凌嬌心生鄙夷,嘴上卻道:“皇上願意講,便講好了。”

說完,她便心無旁騖的專心作畫。

“是這樣的,在一傢俬塾啊,先生讓學生們回家畫畫,然後第二天交上來。學生小明自認畫畫非常擅長,有心爭個第一。誰知轉過天來,他卻得了個第二。第一名,竟然被女同學小紅拿到了。”

龍凌嬌提筆的手一頓,詫異道:“女子也可以去私塾?”

張盛暗道壞了。

百密一疏!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他急忙補救道:“小紅是女扮男裝,效仿祝英臺。”

“祝英臺是誰?”

“啊,她是……是誰都不重要!總之,這件事就是這麼發生了。”

呵,故事也講不明白。

龍凌嬌輕輕搖頭,很是不屑。

張盛繼續道:“小紅畫的便是蝴蝶,那惟妙惟肖的模樣,栩栩如生,小明的畫與之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聽到這兒,龍凌嬌不免來了興趣。

她對畫蝴蝶,也有幾分心得體會,所以頗不服氣:“真有那麼好?”

“你聽朕說啊,小明也是不敢相信,他求著小紅,再畫一幅,好讓自已欣賞。實際卻是決定,下學後,偷偷跟去對方家中,看看是如何作畫的。”

眼見龍凌嬌完全被吸引了注意,也不落筆畫畫了,張盛十分得意:“太后猜猜,小紅畫蝴蝶,用了多久?”

“至少也得一刻鐘吧,當然,時間要是少了,就沒那麼好了。”

張盛搖晃手指:“小紅畫蝴蝶,只用了研墨的功夫。”

“當真?”龍凌嬌很詫異:“那她是如何做到的?”

張盛咧嘴一笑:“小明偷偷去了窗下,然後便見到小紅褪了褲子,蘸上墨汁後,一坐便是一個蝴蝶!”

龍凌嬌張著嘴,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腦中不斷琢磨,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小明恍然大悟!遂立即返家,用同樣的方法,往紙上一坐,嘿,太后您猜猜,他畫出了啥?”

龍凌嬌腦袋已經懵了,哪知道小明畫的啥啊!

張盛捂著肚子笑道:“一隻小蚯蚓……”

說完,他笑的前仰後合,手舞足蹈,以致摔倒在地。

見其這般模樣,再聯想起小紅女扮男裝的身份,這畫出不同效果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龍凌嬌羞的耳朵根都紅了。

他他他……他竟然在跟本後講葷故事!

這傢伙、這傢伙哪有個帝王模樣!!

尤其想到,書房中,只有他們兩人,氣氛本就尷尬的很,如今再聽到這些……

龍凌嬌都不敢抬頭了。

誰知一低頭,目光可就落在了剛畫一半的畫上。

這一刻,她暗暗決定再也不畫蝴蝶了!

耳聽張盛笑的都咳嗽起來,忍無可忍的龍凌嬌,抄起硯臺,回身便砸了過去!

啪嚓!

硯臺落在地上,摔個粉碎,墨水迸濺,糊了張盛一身。

“太后你幹嘛?朕只是講個笑話。”

龍凌嬌冷哼道:“笑話?那你確實是個笑話!人家還能畫蚯蚓,估計你啊,連蚯蚓也算不上!”

張盛皺眉道:“你這可算人身攻擊了,朕承認是有家傳頑疾,但單論形狀而言,朕絕對超過蚯蚓!”

“呸!虧你說得出口!”

“太后若連笑話都聽不出來,朕也不得不懷疑你是個笨蛋。”

“那你就是融化的蠟頭!”

“豈有此理!太后你莫要忘了,要不是有朕,你被人欺負了,都不知該怎麼報仇!”

“要你管!”

龍凌嬌抄起玉獅鎮紙,砸向張盛。

後者也不甘示弱,搬起秀墩便扔了過去。

一時間東西滿屋飛,動靜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