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官員……

還要畫像,高掛京畿內外?!

官員們的心,立即激動起來!

要說古代文人,最大的缺陷是什麼,那必然逃不過名譽二字。

在視名節比生命還重要的年代,張盛此舉,可謂點到了他們的軟肋。

誰能拒絕,一個揚美名的機會?

哪怕明知道這裡頭有坑,也依然會有人選擇跳下去。

沒辦法,這就是人性。

就拿清朝時期的大貪官和珅為例。

他財富明明已經多得驚人,卻還是要想方設法的聚攏錢財。

錢多少才是多?

究竟達到什麼地步,才能滿足?

這個答案,恐怕永遠不會得出。

錢財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權勢?

人人都想當官,當上七品官,就想著當六品官。

哪怕幹到一品,升無可升,還得琢磨著怎樣弄死皇上,讓自已在龍椅上坐坐。

張盛受限於眼界,身為最底層的社畜,完全沒認真思考過人性。

但婁盼兒不同。

商賈出身的她,對人性研究的非常透徹。

要不說,優秀的商人,實際就是一名社會學家。

就拿現代直播帶貨的潮流來舉例。

一句家人們,一句主播自掏腰包墊資,就能把成千上萬人忽悠的大把掏錢。

這其實用的,就是人性當中貪小便宜的心態。

總而言之,勾心鬥角拼的就是對人性的瞭解。

諸如那算無遺策之輩,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扯得有點遠了,咱們言歸正傳。

張盛一句話,算是在平靜朝廷官場中,投下了一顆石子。

盪出的漣漪,究竟會擴大的何種地步,目前他尚沒有考慮到。

在張盛看來,上輩子身為社畜,就是被年底的優秀員工評選給害慘了。

辛辛苦苦工作一年,在最後只換來張沒用的廢紙,這擱誰都受不了。

哪怕多發幾百塊錢,也比這個來的實在。

但資本就是資本,想從他們手裡拿錢,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過討厭歸討厭,如今身為皇上,而國庫又不充盈,那些資本家慣用的手段,該用還是得用。

餌已拋下。

願者上鉤。

身居高臺坐釣,冷看世間浮塵。

他是皇上。

他對待事情的態度,要從王者的角度出發。

而不是將自已帶入其中。

這,就是婁盼兒要告訴張盛的境界。

張盛也確實是個好學生,前世的一遭並沒有白活。

在有了敲門磚後,思維立馬轉過彎來。

只見他隨手從桌上拿起本奏摺,掃了兩眼,便扔去太師腳邊。

“此奏內容,與年底白災相關。有官員上疏,希望朝廷撥錢撥糧,協助狼族度過難關,以免刀兵相見。朕剛剛登基,對狼族瞭解不深,就由太師拿個主意吧。”

身為皇上,絕不可輕易表態。

哪怕有想法,也不能親自說出來。

因為這樣,就沒有迴旋餘地了。

必須得經別人之口轉達。

只有這樣,才能轉嫁責任,即便事後出了差錯,也有旁人背鍋。

張盛最初聽到婁盼兒之言,並沒有領會。

後來細細思量,再聯想當初公司經理的做法,才漸漸回過味。

他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身為社畜的自已,有時候卻要被委以重任。

比如突然被經理另眼相看,去協調子公司的矛盾。

或是突然被抽調,去總公司彙報季度產值。

並不是經理有多麼的忙,而是這裡面,容易出紕漏。

矛盾協調不了怎麼辦?

彙報產值總公司不樂意怎麼辦?

挨批或是捱罵,總不能讓經理冒這個風險!

終於想明白的張盛,第一個念頭是,當時自已真是個白痴,還以為天上掉下香餑餑,自已這塊金子,終於被經理發現。

第二個念頭,就是恨得咬牙切齒,不斷問候經理親屬。

這種情況,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生,經常會遇到。

有時是被公司高管坑。

有時則被同事裹挾,去做自身崗位之外的事兒。

聰明人,會漸漸明白,上一次當絕不會有下回。

但像張盛這樣的笨蛋,就麻煩了。

自認為樂於助人,受人器重,還換來個‘好人’的名聲。

實際職場中的‘老好人’,完全是個貶義詞!

與傻叉一個意思!

司徒風撿起腳邊的奏摺,看完後,想都不用想,立即將摺子遞給徐庭若。

“徐大人,北方狼族年底遭遇白災,你覺得朝廷,是援助他們,還是坐看發生?”

身為官場老油條,司徒風早養成不輕易表態的習慣。

皇上不能犯錯,太師也不能。

大司馬徐庭若文武雙全,文可提筆賦詩,武能排兵佈陣。

可即便文武雙全,奈何不懂勾心鬥角之術,接過奏摺,倆眼一瞪便道:“援助個屁!大隆與狼族是死仇!他們死光了才好,咱們可不能巴巴的,去舔人家的腚!”

司徒風嘴角微微輕笑:“那要是狼族在冬季,大舉進犯邊境,又當如何?”

“打!打他媽的!”徐庭若毫不猶豫,並向張盛道:“皇上,您不用理會!狼族若敢來犯,臣願前往邊關坐鎮!”

司徒風連連點頭,捋須道:“大司馬威武!想來邊關有大司馬坐鎮,自然是萬無一失了。”

呵!

這老傢伙,還打馬虎眼?

張盛心中冷笑,臉色也不好看,直勾勾盯著司徒風道:“太師,朕問的是你的意思。”

“啊,皇上,方才大司馬已經說了,若狼族來犯,他當前往邊關。”

“徐大人說的,是徐大人的意思,朕現在想知道,太師怎麼想。”

張盛步步緊逼,看意思,非要司徒風表態不可。

但老奸巨猾的太師,自然不會讓他如願。

“皇上,臣認為,徐大人的想法,就是我大隆國百姓的想法。狼族屢屢侵擾,早已讓百姓恨之入骨,與之作戰,絕不會反對。當然了,開戰勞民傷財,若能保證狼族不犯,同樣不失為良策。”

一句話說了,又好像沒說。

廢話文學,算是給他玩明白了。

張盛知道,想讓這傢伙表明態度,擔起這個責任,太過困難。

哼,你懂廢話,朕會太極!

朕打的太極,同樣有跨越時空的功底!

“諸位愛卿怎麼看?都同意徐大人之言嗎?”

張盛環視一圈。

結果無一人說話。

是啊,誰想承擔責任呢?

援助草原白災,那萬一錢糧給了,人家依舊侵擾怎麼辦?

不援助,坐視白災發生,狗急跳牆的狼族,全面來犯,誰又敢打包票抵擋呢?

內閣官員除大司馬外,皆是老油子,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說話。

總之,把這事推大司馬身上就對了!

以可揣摩他們想法的張盛,打從心裡生出一股厭惡。

古往今來,人性始終擺脫不了骯髒、陰暗之詞。

哪怕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也還是如此。

“陶愛卿。”

“臣在。”

典客陶高出列跪倒。

“朕命你聯絡下狼族,探探他們對年底的白災,有何感想。”

“遵旨。”

張盛黑著臉站起身:“行了,你們都回吧。”

“臣等,恭送皇上!”

張盛理也沒理,徑直離開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