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盛早起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長信宮找太后龍凌嬌。

儘管張盛是皇上,但後宮卻屬太后管轄,給婁盼兒恢復自由身,必須得經過她。

要說為什麼,張盛對婁盼兒的事兒這麼上心,那當然是覺得,大晚上穿著太監服,還得爬牆頭過於麻煩。

直接弄自已的長秋宮來,不是省事兒的多?

萬一再遇到昨日午睡,帳篷突然威猛的情況,也就可以立即嘗試一下。

秉承這個想法,張盛馬不停蹄,腳步飛快,風風火火衝入長信宮門。

沒等傳事太監的嗓門響起,他便到了龍凌嬌的寢殿前。

門前有兩三名宮女,南喬赫然是其中之一。

見到張盛,她們紛紛見禮。

南喬更是眼神幽怨,櫻桃小嘴欲言又止。

張盛卻懶得看她一眼。

在沒有婁盼兒的時候,他或許會對青澀的小侍女有點想法。

但現在,這種要胸懷沒胸懷,要屁股沒屁股的嬌小女孩,完全提不起他的興趣。

步子一邁,伸手推門。

幾名宮女大驚:“皇上,不可……”

但顯然她們阻攔晚了。

火急火燎的張盛,只想快些辦完婁盼兒的事兒,然後回長秋宮,繼續與官員們鬥智鬥勇。

豈料把門推開,抬腳邁過門檻,這一抬頭,頓看到個無比尷尬的場面。

龍凌嬌褲子褪至腿彎,坐在恭桶上,面朝大門方向,剛好與張盛打個照面。

“呃……”

張盛的眼睛,先是盯著對方驚訝的臉,然後順勢下移,落在那雙修長雪白的美腿上。

與婁盼兒成熟滾圓的大腿不同,龍凌嬌的腿雖比之纖細了些,卻有力量的美感。

“滾!”

龍凌嬌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張盛二話沒有,轉身就走,還把門重新帶上了。

宮女們捂嘴偷笑,並一個勁兒打量這位新皇帝的相貌。

畢竟俏小郎這個綽號,一點不摻假。

石成壁的相貌,俊俏秀氣,擱現在就是妥妥的小奶狗,換上女裝,就得被喊聲大佬。

“都是奴婢的錯,沒有及時提醒皇上,還望皇上恕罪。”

南喬表面上是在請罪,實際藉助這個由頭,搶出一步,將其他宮女擋在身後。

張盛剛想擺手說沒事,哪知室內傳出龍凌嬌的聲音:“下去領罰!”

得!

撞槍口上了。

南喬臉色一白,求助般看向張盛。

張盛無奈攤手。

表示這個時候,朕愛莫能助。

要麼罰你,要麼罰朕,你自個兒看著辦。

其餘兩位宮女,哪肯放過這個機會?

讓你個小賤人耍心眼!

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了吧!

當即就有一位跑出去,喊來兩名掌刑太監。

把太后的意思一說,倆太監先是給張盛請了安,接著便將南喬帶走了。

沒多會兒功夫,隔壁院裡,就傳來棍杖擊打皮肉之聲,以及南喬的哭喊。

“咳咳。”

寢殿中傳出龍凌嬌的乾咳。

兩名宮女得到示意立即推門進去,並迅速掩門。

等寢殿窗戶開啟通氣,又引燃薰香驅除異味,這才開啟殿門,讓張盛進去。

“一大早的,什麼事兒?”

提好褲子的龍凌嬌,神色相當不自然,也不敢與張盛對視。

張盛也尷尬的很。

心說你堂堂太后,出恭不去茅廁,竟在屋內解決,實在有失身份!

他卻不曉得,在古時封建社會,但凡有點錢財的大戶人家,一般不去茅廁。

茅廁又臭又髒,是下人們去的地方。

有身份的人,均會選擇在屋內解決。

甚至連擦腚,也不親自動手,而是讓僕從來做。

這種不把人當人,無視他們尊嚴的觀念,正是封建社會最遭詬病的一點。

“朕這兩天,閒來無事在皇城亂逛,這才得知,在西北角竟有一處冷宮。如今先皇不在,朕登基當日,便大赦天下,為何冷宮中,仍舊有人居住?”

龍凌嬌微微一怔,飛快看他眼,接著又迅速別過臉去:“這事皇上就別管了。”

“為什麼?”

“事關先皇嬪妃,皇上您最好不要過問,以免落人口舌。”

“那怎麼行?”張盛不滿道:“如今這個天下,是朕的天下!朕既然倡求公平,就不能區別對待!更何況還是先皇嬪妃,若不管不問,如何彰顯朕的孝心?”

“公平是好,但這位不行!”龍凌嬌蹙眉道:“冷宮裡關的人,曾讓先皇犯難,並對本後著重提過,此女危害甚大,絕不可輕易放出來!”

“太后,你左一句先皇,右一句先皇,朕真想問問你,你眼中,可有朕這位皇上?!”

龍凌嬌抿著嘴,沉默半晌後,才道:“非是本後輕視皇上,實是先皇忠告,本後不得不聽。”

“呵。”張盛冷笑:“偌大皇城,一介孤零無助的女子,又能翻出什麼浪花?太后,你是不信朕,還是不信你自已?”

龍凌嬌武者脾氣,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將。

其實她對婁盼兒的情況,知道的並不詳細。

只是聽先皇提過,說此女有多麼的危險云云,還說若非是女子,可任三公。

這才對其生出敬畏之心。

如今被張盛一激,不免開始懷疑。

是啊。

她一個失勢貴妃,即便放出來,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本後執掌後宮,還怕她不成?

“本後想問問,皇上打算,如何處置此女?”龍凌嬌並沒有急著鬆口,而是想先弄明白張盛到底要幹什麼。

經過昨晚婁盼兒的引導,再回想起電視劇宮斗的各類場面,如今的張盛,即便算不上脫胎換骨,也可稱得上小有所成了。

在這一刻,張盛戲精附體!

他微皺著眉頭,雙手負後,在龍凌嬌面前踱了幾步。

裝作十分為難的樣子,幾次欲言又止。

最終長嘆一聲,才沉痛說道:“朕本想秘密調查一件事,但既然太后問詢,朕於情於理,都不該隱瞞。畢竟在這後宮中,朕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啊?!

龍凌嬌的心,立馬躁動起來。

尤其對方說完後,還湊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五味雜陳,羞澀、彆扭、新鮮、刺激……

龍凌嬌下意識捂著心口,並立即吩咐,讓兩名宮女出去。

待她們離開,張盛故意壓低聲音道:“太后可知,因大隆國庫虧空,以致朕都不敢對官員們發放賞賜。”

龍凌嬌微微頷首。

昨天的事兒,她自然是聽到了。

大司馬徐庭若依舊例,為天下官員求賞,結果被張盛以錢白不可估其功的名義否決。

知道的時候,龍凌嬌嚇壞了,害怕大隆上下官員就此心懷怨恨。

要不是後來有訊息稱,官員們不僅不怨恨,還紛紛表示要奉獻,她非得直接找張盛不可。

如今看來,非是皇上不想賞,而是國庫沒錢,沒法賞!

龍凌嬌如此想道。

至於國庫還有多少存銀,她實際並不清楚,也沒有任何概念。

殊不知,若堂堂國庫,連這點銀子也拿不出來,那大隆國早就完蛋了。

“朕汗顏,自認愧對天下官員。所以朕暗暗發誓,要找出虧空的銀子去向,再不濟,也得找回一大筆銀子,將缺口堵上。太后可知,婁家被抄家後,卻並未搜出多少銀兩?”

下旨抄婁家,是先皇秘旨。

著誰辦的,抄出多少錢,人又是怎麼處理的,外人根本不知道。

龍凌嬌也不例外。

“據朕探查得到的訊息,婁家被抄前,已將財富秘密轉移。如今這個地方,只有曾經的貴妃,婁盼兒知道!”

說罷,張盛一臉慷慨就義的神色,繼續道:“為得到這筆錢,補上國庫虧空,彌補先皇名聲,朕,才不惜出此下策!”

喔~

龍凌嬌雙目放光的看向他。

心說原來俏小郎不僅長得好看,就連做事也極為靠譜!

還婁盼兒自由身並非是跟先皇作對,而是為了先皇名聲!

“那皇上打算怎麼問出財富地點?”

“唉,說句心裡話,朕現在也沒有頭緒,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總之,婁盼兒從冷宮出來,哪兒也不能去,必須限制在朕的長秋宮!那筆財富,朕必須得到,絕不能讓她偷偷命人拿走!”

龍凌嬌嗯嗯點頭:“皇上說的不錯,即便放她出來,也需嚴加看守。”

“太后所言,與朕不謀而合,屆時朕虛與委蛇,實在不行,也只能犧牲色相……”

“啊,皇上,這……”

“一切,都是為了先皇!”

“皇上大義!”

龍凌嬌被說服了。

現在的她,還希望那位婁盼兒,能識時務,以免張盛付出巨大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