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隆國藥丸!

那一聲曾在華夏曆史中,產生深遠影響,象徵底層百姓,不畏暴政的憤怒吶喊,不亞於一顆驚雷,震的滿屋官員齊齊發顫!

振聾發聵的同時,這幫人腦子裡,就只剩下藥丸兩個字了。

畢竟此類大逆不道,堪稱天下第一反抗之語,竟出自皇上龍口!

也就是說,大隆第一反賊,非皇上莫屬!

得出這個答案,官員們不免呆愣當場,於風中凌亂。

而眼見鎮住這幫吊人的張盛,倒是頗為志得意滿。

要不是桌子有點高,他非得站上去不可。

“朝廷所議諸事,莫不與百姓息息相關。可在朕看來,你們滿口仁義道德,卻沒為百姓謀一件實事兒!倒是自個兒的家族門第,日漸興隆昌盛!朕現在真想知道,這江山,是你等權貴的江山,還是百姓的江山?!”

沒人說話。

官員們還處於,被吶喊震懾中。

於是張盛開始點名:“太師,你來答朕。”

司徒風一臉惶恐,呆呆看向他。

尤是他久居朝堂,歷經風雨,現下也很是麻爪。

“這這這……江山當然是……是皇上您的……”

“笑話!”張盛一臉戲謔:“朕一個人,如何撐的起一座江山?”

“那那那……就是百姓的江山!”

“太師要是承認這一點,那朕就頗為奇怪了。既然是百姓的江山,為何他們要服繁重的徭役,反倒門閥士族,不僅免除徭役,甚至連賦稅也不用交?!”

司徒風額頭見汗。

實際張盛的這個問題,是最容易撕開封建社會虛偽表象的。

凡事都怕對比,百姓如何,門閥又如何,兩者相對,事實顯而易見。

一旦對比,那麼朝堂上的高談闊論,就會立即變得扯淡。

原先打著幌子,要為百姓如何如何,實際是在為門閥謀利的言辭,也就不攻自破了。

“皇上此言差矣!”

宗正李嬰跳了出來,第一個表示不滿。

他是嶺南門閥士族於朝廷中的代表。

位雖不至三公,卻在朝中最有聲望。

據說但凡入京畿為官者,必去其府上拜見,若不去,轉天定然外放。

他氣勢洶洶上前兩步,緊繃著臉:“百姓雖多,卻是庸碌之徒,除了一身氣力,再無別的用處。門閥雖少,但見識深遠,興,則大隆興,衰,則大隆敗!”

“口氣挺大啊!”

張盛呵了聲,揚手指著他:“來,李大人,你現在就給朕好好說說,門閥興盛,集地方錢財於一身,害的百姓淪為奴僕,究竟在哪一點上,有利於大隆?!”

李嬰不甘示弱,回道:“門閥富裕,乃懂的存錢之道。百姓只知勞作,不曉積累,活該……”

“放你孃的臭屁!”

這話不是張盛罵的,竟是出自奎生之口!

別說張盛萬分驚訝,就是官員們也集體懵了。

奎生惡狠狠瞪著李嬰,伸出顫抖的手點指道:“李大人啊李大人,你半點不懂百姓,就別胡說八道!百姓手中的一文錢,恨不能掰兩瓣來用!何來不懂積累存錢之道?!”

言罷,他面向張盛,跪地道:“皇上,今日您為天下百姓討說法,老奴極為感慨。若您早些出現,天下多少心酸事,何至發生!”

張盛一開始,沒明白這老太監為啥這麼激動。

現下一琢磨,便有點頭緒了。

不得不自行了根當太監的人,定然不會出自門閥士族。

只有家中揭不開鍋的貧苦百姓,才會走這條極端之路。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奎生快起來,今日又不是朝會,大家各抒已見,又有什麼問題?正好,在場者,唯有你曾身處底層,現身說法,可比閉門造車的虛偽假話,要真實的多。來吧,你來告訴他們,百姓究竟有多少難處。”

奎生卻並未起身,只是言道:“回皇上,老奴沒什麼能對各位大人講的。”

張盛一呆。

心說你怎麼回事,朕還想借著你,繼續敲打他們吶!

你咋就突然偃旗息鼓了?!

卻聽奎生道:“老奴之所以不說,是因老奴本身,就是答案。”

說完,他幽幽抬起頭,看向李嬰,問道:“李大人既稱門閥比百姓重要,那敢問門閥中,可有一人,願自行了根,入宮侍奉皇上?”

張盛立馬介面:“唔,如此看,在忠心一事上,門閥輸於百姓。”

奎生又道:“老奴家中兄弟三人,兩位哥哥皆戍邊身亡。敢問李大人,門閥子弟中,又有誰曾去過邊疆?”

張盛立即搖頭嘆息:“報效家國,門閥再落一成。”

李嬰氣的臉紅脖子粗,指著奎生大罵:“朝廷大事,何需你一介閹狗在此饒舌?!”

“哎?!”

張盛拍下巴掌,興沖沖道:“諸位且看,李大人生動且形象的展示了,狗急跳牆這個詞語。”

說完,還湊去李嬰身前,邊嘖嘴邊問:“李大人是不是急了?能採訪下現在是什麼心情嗎?”

李嬰憤然下跪,言道:“皇上,非是臣有意喧譁,實在是……”

“你就說你急沒急!”

“臣……臣只是不認同,這閹狗的觀點!”

“唔,李大人意思是,門閥也忠心,也同樣有意報效國家。”

“正是!”

“那好。”張盛拍拍李嬰肩膀:“從現在起,以後宮中的太監,就從門閥子弟中挑選,戍邊服役,也同樣。”

“啊?!”

“李大人千萬別因為高興就激動,朕可是看你的面子,才做出這個決定的。奎生,擬旨,用印!”

“是!”奎生答應的特別痛快。

李嬰一口老血,頓時湧上喉嚨。

這事兒要是傳回去,被天下門閥士族知道,自已還不得被生吞活剝了?!

瞬間,又驚又怒的他,急火攻心,竟是當場暈厥!

“噝,李大人這是高興的昏過去了?來人,快抬出去,讓太醫看看。”

張盛一聲吩咐,在書房外執勤的侍衛,就進來兩個。

這裡插一嘴,宮中侍衛,是從軍隊中選拔來的。

與文官選拔的舉孝廉不同,行伍選拔,倒是憑藉真本事比拼而來。

因為隆太祖石洪心裡明白,耍嘴皮子不同於動刀動槍,前者可以沒本事,但後者必須有絕藝,否則如何守住這片山河?

書房中的門閥與百姓論,倆侍衛在門外聽的一清二楚。

眼見新皇上堅定站在百姓一方,他們十分感激。

納稅服役沒有你,當官收錢你搶著來!

好容易新皇帝,欲給寒門子弟開一扇天窗,你個狗東西竟想將它關上?!

天下哪有把所有便宜盡佔的道理?!

兩侍衛心中有氣,進來跪地請安後,便如拖死狗一般,一人抬起李嬰的一條腿,就這麼直接拽了出去。

過門檻的時候,李嬰的腦袋,與門檻的磕碰聲,極為明顯。

眾人聽的一清二楚。

但張盛不表態,官員們自然也不吭聲。

“科舉一事,就這麼定了。往後官員選拔,朕親自命題,科生不分貴賤,只要有真才學,就能當大隆的官!”

司徒風等人皆服氣,當即跪倒:“遵旨。”

“還有。”張盛補充道:“為彰顯公平,女子亦可參與科舉。”

“啊?”

官員們再次被驚到。

“皇上!女子如何能做官?”

“為何不可?”

“女子哪懂四書五經?”

“難道你們是擱孃胎裡學的?”

“可是……”

“別給朕可是!朕不管你們怎麼想,總之在朕這兒,就是兩個字:公平!”

“不行不行,臣等反對!”

“反對無效。”

“皇上,您這是對文人士子的羞辱!”

“呵,你們是不是害怕,論才學輸給女子?”

“當然不是!”

“既然不願承認自已害怕,那為何不敢同意?”

眼見他們都不說話了,張盛心裡相當高興。

天天跟你們這幫糟老頭在一塊,朕不得無聊死!

弄幾個漂亮女官過來養眼,沒事還能哄騙到朕的龍床上,那得有多過癮?!

“此事就這麼定了,即日起廣設私塾,允許女子讀書科舉。事關大隆選拔人才,馬虎不得,你們儘快擬定好章程,朕要過目,記住了嗎?”

“臣等……遵旨。”

張盛這才重新坐下,招手示意趙千呈:“繼續。”

當太傅哆嗦著手,將白帕矇住張盛的眼睛。

官員們可就全急了,拼命給司徒風使眼色,讓他趕緊把關於皇后的奏摺拿出來!

乖乖!

徭役被廢了。

舉孝廉被廢了。

王侯將相也喊出來了。

再這麼讓他挑下去,不定要幹出啥事吶!

司徒風也意識到情況不對,趕緊從衣袖裡掏出奏摺,悄悄去了書案前。

張盛的手在眾多奏摺裡遊蕩,選了會兒,挑中一本,拿起來放在自已身前。

趁趙千呈慢慢解開白帕的空檔,眼疾手快的司徒風,瞬間用手裡的奏摺,替換了被挑中的那本。

官員們齊齊鬆口氣,紛紛衝太師比起拇指,誇讚對方手速驚人,有成為一代神偷的潛質。

張盛睜開眼,倒是沒發現任何異常。

翻開奏摺一看,先是喜上眉梢,但緊接著,又將臉拉了下來。

“太師這是何意?!”

張盛憤怒看向司徒風:“朕拿你當老師,你卻要讓朕當你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