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顛覆
穿越:朕玩的不是權術,是任性 倔強的螃蟹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張盛含著淚,被趙千呈用白帕子將雙眼蒙上。
趁這個機會,在司徒風帶領下,四五名內閣官員悄悄上前,趁皇上看不見的功夫,尋找關於擬定皇后人選的奏摺。
他們找起來很快,畢竟對字跡非常熟悉。
找到後,司徒風立即將之藏在衣袖中,並對目瞪口呆的奎生使個眼色,示意對方不要說。
奎生張張嘴,轉頭看向蒙著眼,雙手在一堆奏摺中亂摸的皇上,不免生出同情。
現在,就連他也覺得,張盛這皇帝當的,實在有夠憋屈。
雖說下套的就是皇上本人,但讓他鑽的,卻是官員們。
現在,上了套的皇上,又被當猴耍……
不知為什麼,奎生想起了自已的童年。
還記得父母雙親,帶著自已下地幹活。
父母在前,在烈日下,用鋤頭翻動貧瘠的土地。
跟在後面的他,被鄰地的驢吸引了注意。
為讓驢有動力耕地,精明的主人,用竹竿挑起根蘿蔔,在驢腦袋前晃悠。
那驢想吃蘿蔔,就得向前走。
它走,主人也跟著走。
搖晃的蘿蔔,始終距離很近。
但哪怕耕完三畝地,也甭想吃到它。
當初奎生,望著吭哧吭哧疲憊的驢,相當不忍。
他真希望對方能吃上蘿蔔。
可最終,主人也沒將蘿蔔賞給驢,畢竟那個年月,家家吃緊,蘿蔔也算好東西。
塵封的記憶,莫名其妙湧上心頭。
奎生忍不住抹淚。
因為父母的長相,早已隨著歲月模糊。
要不是現在的皇上,讓他聯想到那頭吃不到蘿蔔的驢,估計也不會憶起這件往事。
唉,只願太師及幾位大人,別學驢主人那般小氣,至少批完所有奏摺後,將那本還給皇上……
“就它了!”
張盛摸索了會兒,心中默默祈求石家老祖保佑,接著挑出一本。
趙千呈立即幫對方將白帕拿下。
“朕有預感,朕肯定一挑便中!你們信不?”
張盛撇著大嘴,掃視眾人。
奎生突然覺得心口好難受。
皇上您別說了!
奴才受不了啊!
您現在的樣子,就跟見到蘿蔔,精神抖擻的驢一模一樣啦!
更讓奎生覺得可氣的是,藏匿奏摺於袖中的司徒風,還躬身拍起馬屁:“皇上乃上天之子,承天地之運,攜山川之福,所以臣等自然是信的!”
後面幾名內閣官員,也同時言道:“臣等無比信任皇上!”
“唔。”
張盛高興了。
嘿,別說。
這幫老傢伙,雖然挺不敢人事,但有時候嘴巴是真的甜!
“皇上,快開啟看看,老臣已經迫不及待了。”捧著白帕,站立身側的趙千呈如此道。
奎生已經把臉扭去了另一邊。
不忍直視!
他怕自已再看下去,會受不了良心的譴責!
於是張盛神氣活現的,在桌上展開奏摺。
這本,當然不會是關於立後的事兒。
“增加徭役?”
只是匆匆掃了眼,張盛就大失所望。
身為天子,竟然沒能得到上天眷顧,這上哪說理去?!
司徒風還擱前面勸:“皇上,這本不是,估計就是下本了,臣絕對相信皇上的運氣!”
太師你夠了!
奎生恨不能捂上自已耳朵。
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麼壞呢?!
“那必須的!”此時的張盛,覺得太師真是個大好人,竟給自已找了個臺階下。
“皇上。”內閣成員大司馬徐庭若,橫移一步,從官員中出列,躬身奏道:“北方狼族襲擾邊境,已有數年之久。據進親王所報,今年北方恐有白災爆發,屆時狼族定會鋌而走險,大舉南侵。”
“朕記得,徭役是指,統治階級強迫底層百姓的無償勞動,對吧?”
張盛想起了初中的歷史課。
司徒風眉頭大皺:“皇上何必說的如此直白?太難聽了!”
“是啊,皇上。”趙千呈提議道:“可稱徭役為,為維護江山社稷,百姓自願履行的責任。”
張盛連連點頭:“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麼一來,還真挺高大上。”
趙千呈立馬謙虛表示:“都是皇上教導有方。”
“玩兒去!”張盛怒視對方:“這麼不要臉的言辭,朕可不承認是朕教的!朕問你,從現在起,停了你的俸祿,美其名曰身為大隆一份子的責任,你同意不?!”
趙千呈立馬低頭,不吭聲了。
“看吧,讓你們白乾,你們都不樂意,憑啥就能讓百姓白乾?”
司徒風抱拳道:“皇上,理是這麼個理,但國庫並不富餘。若百姓不服徭役,狼族南侵,又該如何抵擋?”
“你問朕?”張盛眨了眨眼。
“昂。”
“你還好意思昂?!”張盛的聲音陡然提高八度:“朕給你等開著俸祿,不就是讓你等為朕分憂嗎?朕要是知道怎麼抵擋,還養你們作甚?!讓你們充作木頭樁子,站在朝堂上,供朕欣賞不成?!”
爽!
上輩子身為社畜,天天被領導罵是木頭樁子,現在終於找回來了!
司徒風、趙千呈、徐庭若、陶高等人極為不舒服。
這劈頭蓋臉的一通罵,誰受得了?
也沒聽說過俏小郎擅長罵人啊,哪學的詞都是?!
尤其被比作木頭樁子,簡直是讀書人的奇恥大辱!
司徒風斟酌片刻,言道:“皇上,為君分憂,臣等責無旁貸,可是……”
“別給朕可是!朕不聽理由!朕只要結果!朕在位只做三件事,公平、公平、還他媽是公平!你等是朕的臣子,百姓是朕的子民,朕必須一視同仁!”
皇上您識數不?
哪來的三件事,不就一件嘛!
“那,依皇上意思是,徭役不增了?”徐庭若苦著臉問。
“呵,何止不增?”張盛冷笑:“傳朕旨意,即日起廢除大隆徭役!”
“不可啊!”
一幫人嚇壞了。
怎麼俏小郎就非得與舊例作對呢?!
禁嫖也就罷了,畢竟是為了改善風氣。
可免除徭役,卻是動搖社稷根基的事兒,不能兒戲啊!
沒了百姓填補缺口,誰去與狼族廝殺?!
但張盛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把那奏摺往地上一甩,便對趙千呈吩咐道:“矇眼。”
徐庭若脾氣耿直,有心再提,卻被司徒風擺手攔下。
此事牽連甚廣,一時半會議不出結果,暫且擱置也不失為良策。
因為被擱置的問題,仍會按舊例執行,大不了不增徭役,也好過全部免除,以致無人抵禦狼族。
張盛的雙眼,再次蒙上白帕。
這回沒人過去翻動奏摺。
因為那本就在司徒風袖子裡,不怕被皇上找到。
官員們也是有股子怨氣。
大有你今天不把所有奏摺批閱完,就不給你皇后摺子的架勢。
畢竟被比作木頭樁子,是讀書人的奇恥大辱!
他們要同仇敵愾!
“這本,應該就是了。”
張盛在心裡點兵點將半晌,啪的一下抽出一本,拍在桌上。
官員們暗地冷笑,這回連拍馬屁也省了。
張盛急不可待拿下帕子,將奏摺開啟。
焯!
竟是關於官員選拔,舉孝廉一事!
朕的運氣也太背了!
不過舉孝廉……哼,更簡單!
“為貫徹朕的公平理念,彰顯全新朝堂的風貌,給社稷各階層一個向上的機會,朕決定,廢除舉孝廉!這件沉弊積痾,恰如蝕骨爛瘡,再不忍痛割掉,朕當尋老歪脖子樹!”
砍了!
全砍了!
京畿內外,但凡樹幹筆直的一個不留!
官員們暗暗發狠。
老歪脖子樹,究竟有啥好的,至於皇上您這麼惦記嗎?!
“皇上,科舉舉薦乃朝廷選拔人才,不可缺的一項。若無官員舉薦,科生即便才學過人,但品性卻難以保障,故……”
沒等趙千呈故出來,張盛立即打斷:“你閉嘴!朕還不知道這裡面的齷齪勾當?!舉孝廉看上去公平,實則是抹殺底層階級上升的渠道!你等官員,相互舉薦同僚子女、族人,把大隆國的官職,當家族傳承的生意來看待!憑什麼就得門閥子弟才可以做官?寒門子弟就完全沒有希望?!”
皇上您是不是忘記,自已是怎麼登基的了?
要不是你生的好,這皇位與您有關係嗎?
那難道不是家族傳承的生意?
官員們都無語了。
就沒見過自個兒罵自個兒的!
司徒風覺得這俏小郎,實在過於離譜,所以語氣不免加重:“皇上,您口中的門閥子弟,都是當初陪同隆太祖打江山,建功立業之人的後代子孫,朝廷理應照顧。”
“屁!純屬狗屁!”
張盛狠狠拍下桌案,噌的跳起來,面對眾官員,喊出了那句曾響徹華夏的底層百姓宣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