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人皇殿
落雅此時正在一塊空曠的場地上監督著眾人修建大殿,同神界的結交大典將會在兩年後舉行,而這新修建的大殿,將會被人界用來作為同神界結盟的儀式場所。
皇域那邊,眾百官也在聖上的指示下,紛紛將身心投入到此次的結交大典上。
落雅同站在一旁的垂昀說道:“此次同神族結交成為盟友事關重大,你切要事事都盯仔細了,不容有失,以免讓神族覺得我們不夠重視二族之間往來。
垂昀說道:“師妹放心,我定會做到事事盡善盡美,對了,仙界殿下那邊該怎麼辦,這殿下現在失了明,精神又日日都處於癲狂痴迷當中,真怕哪天一個不注意他就不見了。”
落雅說道:“林公子剛遭受了家中變故,這從小便一直幸福著長大的大少爺,一時間肯定是無法接受的,這段時間我會多去林府走走,找幾個親信安排在他身邊,給他做一些藥膳調理調理”。
京城林府
林北卿正坐在床榻上雙眼無神地目視前方,在他的前方則平鋪著一塊紅色的方巾,還有一串精緻的手鍊,這串手鍊是林北卿於白鶴溪街道買下並贈予曲厭離的,往日的回憶再次一幕幕地浮現於腦海之中,伴隨著的同樣也有當晚滅門的場景畫面。
林北卿面無表情地將前方的方巾捧起,並緩緩移到身前,許久未說一句話,就是這樣一動不動地望了數個時辰,不吃也不喝,幾日下來,林北卿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原本那位意氣風發、風光霽月的翩翩少年在那夜痛苦不絕的災難中,便已經隨著他那逝去的家人離開了這世間,現在活下來的只是一位自甘墮落、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與其活在這悲痛的現實當中,倒不如能夠永遠地沉溺在過往的美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春去秋來,花開花散,距離林北卿被滅門的慘痛之日已有整整一年的時間。
林北卿在侍人的攙扶下,緩慢地走到了林家的家墳之前,這裡有他的爹孃,有他的小叔叔,還有他的摯愛、摯友。
林北卿在黑暗中摸索著,直到走到林夫人和林老爺的墳前,這才停在了原地,並伸出手緩慢地撫摸著那冰冷、毫無溫度的墓碑。
就這樣,林北卿一摸便是一炷香的時間,期間沒有說過任何話,而站在其身後不遠處的侍人,同樣在此期間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林北卿深深地撥出一口氣,並對著身後的侍人說道:“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話想同爹孃單獨說說。”
在得到了林北卿地命令之後,侍人便先退離了墓地,走到遠處等待林北卿。
待侍女走後,林北卿用他那顫抖不止的雙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精緻的秀帕,並用秀帕將那冰冷的墓碑擦了又擦,待擦了數遍之後,林北卿又再次將手放在碑上。
此時的林北卿早已是淚流滿面,眼眶中不停流露出大滴大滴的眼淚,林北卿悲傷地對著墓碑說道:“爹、娘你們在那邊過得還好嗎,北卿又想你們了,我知道我隔天就來看你們,定會打擾到你們休息,但是我真的好想好像你們啊。”
“爹孃,你們知道嗎,人族就要和神族成為盟友了,明年大典之後,神界便會下派仙師,傳授我們凡人法術,你們如果還在的話,是不是也特別希望我進仙家修煉啊,我也很想去參加呢,但是恐怕不行了,我這眼睛廢了,只會讓仙師們覺得我沒有那個能力修習。”
“還有爹孃,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們商量,現在林府就我一個人了,這偌大的家業在我這個廢人身上肯定是延續不下去了,所以我打算將我們林家的全部家產都捐獻給那些需要的百姓,捐獻給重建人界的所有工程當中,你們會不會罵我敗家。”
林北卿說著說著竟苦笑了起來,並說道:“我打算捐完家產之後,便獨自一個人去其他地方逛逛,雖然看不到了,但是我還是想感受一下這世界的大好河山、鳥語花香,我也想通了,人這輩子就這麼長的時間,與其沉溺在悲傷的過往當中,倒不如振作起來,我想你們也是這麼希望的,對嗎?”
林北卿說完之後,便站起身根據著腦海中的記憶來到了曲厭離的墓碑前,隨後蹲下來溫柔地說道:“阿離,我要走了,自從你走了之後,我日日沉浸在對你的回憶當中,每天都會懊悔沒有保護好你,若是下輩子還有機會再遇見的話,我定會保護好你,你在那邊能不能等等我,不要丟下我去找別人”。
“我呢,已經想好了,我第一站便是去白鶴溪那,住我們住過的客棧,走我們一起走過得街道,吃我們一起吃過的冰糕,還有聽那個我們沒有聽完的神界傳說,你等我,我到時候將他背下來,等我到了你那裡,便一個字一個句地告訴你聽,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歡喜呢?”
對曲厭離說完之後,林北卿來到了林書岑的墓碑之前,苦笑著說道:“小叔叔,我不會再自甘墮落了,我會成為一個大樹,有所成,等下次遇到你時,我會讓你知道,我也能夠保護你了,就像你保護我一樣。”
在同最親愛的人告別完之後,林北卿懷著沉重無比的心情緩緩站起身,剛準備要離開的時候,一陣微風緩緩吹過,微風拂過林北卿的雙眸,似乎就像是在輕輕撫摸一般,而那拂過的微風似乎就像林家長輩同林北卿的告別。
在遠處看到林北卿準備準備離去的侍人,立馬小跑至林北卿身邊,並一言不發地站在其身邊。
林北卿感知到了侍人的到來,便扭頭對著他說道:“我們走吧,回府裡吧”,說完侍人便攙扶著林北卿回到了馬車上,並沿著平敞的道路返回了林府。
在回到了林府之後,林北卿在侍人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林北卿待坐下之後,便轉頭望向侍人的方向,並對著他說道:“你可否幫我聯絡一下聖女,讓她過來一趟。”
侍人點了點頭,但是很快便才反應過來,這才溫聲說道:“公子稍等,我這就派人去宮裡聯絡聖女。”
沒過多久,落雅在收到侍人寄出的信件之後,便以最快地速度趕到了林府當中。
落雅看著氣色有著明顯好轉的林北卿,便說道:“林公子,今日看起來臉色紅潤不少,氣色倒也是好了很多”。
林北卿說道:“聖女,我有事想同你說,我打算捐出我林家的全部家業,用以投入到人界的重建當中,雖然我林家的家業能夠起到的作用,並不是特別的大,但是能夠盡一點綿薄之力,我身為人界子民也能夠心安了。”
落雅對此感到十分的驚訝,但是想了想之後卻又覺得好像也是不無道理,隨後說道:“林公子,你能夠捐獻出林家的家業,我代表人族百姓感謝你,但是你捐出家業之後,你今後可有什麼打算?”。
林北卿說道:“這世界如此之大,我也不想總困於這一宅一院當中,我想出去逛逛,去京城以外的其他地方看看,阿離這輩子沒有能夠好好的看看這大好河山,那麼便由我為她了卻這遺憾,我會將所有美好的風景都記下來,待我找到她的那天,再講給她聽。”
落雅一聽,便試探性地說道:“那若是,我告訴你,你再也見不到她了,你還會這麼做嘛?”
林北卿笑著說道:“人生自有定數,無論有沒有機會再次遇到,心裡留下希望,往後的日子才不會覺得苦,現在我孤身一人,並無所求,唯一的執念便是想成為阿離的眼睛,將人界那風景如畫帶給她。”
落雅一聽,對林北卿也是感到十分的同情,不忍繼續告知林北卿曲厭離就是悅嫣之事,上神歷劫失敗,結局便只會是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不再入輪迴,六界之中也不會再有這個人存在。“
落雅微笑著說道:“那需要我給你配備多少人馬,這一路上也好能夠照顧你。”
林北卿說道:“一人就夠了,我看不到,需要他描述給我,需要給我作畫,我不知道我到了那邊之後,能不能看見畫中的景色,但是阿離是健健康康地離開的,她定能看到。”
落雅說道:“那既然如此,便依公子所說,我會為你安排一個宮裡最好的畫師,讓他陪你走這一程,那公子打算何時啟程?”
林北卿說道:“我打算明日便出發,我知道時間匆忙,但是我也沒有什麼東西需要準備的,不如儘早出發,多點時間便能多看一處風景,這家業之事便交給聖女了。”
落雅說道:“公子此去,定要保重身體,待來日歸來,能否也同我說一說這人界的大好河山。”
林北卿微笑地點了點頭,隨後便轉頭望向窗外,雖然他此時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是能夠感覺到他的家人正在弄天上陪伴著他。
次日
侍人在林北卿地吩咐下,將此行所需要的所有行李都準備完畢,並整齊地放到了馬車上。
隨後在侍人的攙扶下,林北卿緩慢走到了馬車旁,林北卿抬起手掌示意停下。
隨後,林北卿對著侍人說道:“這一年多的時間來,謝謝你的照顧,今日就此別過,祝願你今後每天都能夠幸福快樂。”
侍人明白了林北卿的意思,隨後焦急地說道:“公子,你這是想趕我走嗎,我不走,我想陪伴在你的身邊繼續服侍您,您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
聽到侍人執意留在自己身邊,林北卿勸說道:“此去不知何時才能歸來,路上也難免會艱苦,你跟著我反而是會吃苦”。
侍人微笑著說道:“沒事,我不在乎,我能吃苦”。
看到侍人心意已決,林北卿也只好作罷,在無奈地點了點頭之後,便在侍人的攙扶下緩慢地進入了馬車內。
待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侍人便控制著馬車跑了起來,想著他們此行的第一站白鶴溪城出發。
而在遠處目送著林北卿離開的落雅,心中實在是放心不下林北卿地安危,便叫來一個侍從說道:“你去找支功夫高點的支隊,一路護送林公子,但是不要讓他發現,還有林府的府邸,在沒有我允許下,不許任何人進入,除了打掃衛生的侍女之外,聽明白了嗎?”
侍從明白領命之後,便下去吩咐起來。
獨自一人坐在馬車內的林北卿,感受著那似曾相識走過的道路,在過了城門守衛之後,林北卿讓控制馬車的侍人停了下來,並讓他根據他口中描述的方向前進。
雖然侍人十分不解為什麼林北卿突然改變了方向,但他這麼說也肯定有他的道理。
很快馬車便跟隨著林北卿的指引方向,來到了一處熟悉的院落之前,在侍人的攙扶下,林北卿走進了院子內。
侍人看著有些破敗不堪的房屋,疑惑地問道:“公子,這是哪裡?”
林北卿說道:“這是少夫人的孃家,也是我的家,原本我們應該在婚後回門的,但那時就只有我一個人,我也忘了這事,今天既然出了城,那就順便補上吧。”
在林北卿說完之後,侍人便從馬車內拿出一大包的包裹,侍人拆開一看,裡面是一些打包好的熟食、香菸、酒水,剛開始還疑惑不解的侍人,現在總算明白了林北卿出門之時,為什麼要帶這些東西。
將東西都擺放整齊之後,林北卿端起酒杯,對著前方的空氣敬了數次,待飲完之後便又同曲母、曲父寒暄了幾句,一個時辰之後,在侍人的扶持下,這才離開了曲家,繼續向著白鶴溪的方向前進。
神界戒律廳
此時的戒律廳內,神使們正在忙碌地不斷來回跑動中,神人結交對於人界是大事,同樣對於神族來說也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律正在聖殿內處理著送來的一份又一份總結,這幾日處理的政務已經讓他有些焦頭爛額,壞事好事全都趕在一塊了,魔界襲擊、殿下安全、神人結交等棘手事都堆積在這短暫的時間內。
就在律正弄得心煩意亂之時,灼華端著茶水走進了聖殿內。
並輕聲地走到了律的身旁,並一直保持著沉默,不敢打擾正忙活著的律。
過了很久,律這才注意到站在身旁的灼華,律帶著歉意地說道:“你是不是站很久了,我剛才太專注了,沒注意到你來了。”
在看到律終於注意到自己之後,灼華這才將茶水放在桌子的另外一旁,並說道:“師尊日理萬機,這幾日都鮮少來傳授灼華仙法了。”
律說道:“這幾日我不在,你可有偷懶,有沒有好好的用功修煉,等忙完了這陣子,我可是要抽查的。”
灼華說道:“自然是有好好練習的,師尊放心,這次神人結盟對神界而言十分重要,其中繁瑣程度灼華想來也定是棘手,徒兒就不打擾師尊了,徒兒告退”,說完,灼華便退離了戒律聖殿。
人皇結界的破碎,導致人界全部百姓的命數都因此而改變,原本窮苦的乞丐,竟一夜暴富,還有一些原本生命垂危的傷患竟完美痊癒。
律看著那厚重的卷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並擔憂地說道:“也不知道小殿下怎麼樣了,人界所有人的命數都變了,你的命數變成什麼樣了呢,悅嫣隕落了,你回來會不會責怪我保護不力啊。”
次年
神人大典正式舉行於人界萬神殿,這座大殿有數萬人花費2年多的時間打造而成,單單遠處觀望,都能被其金碧輝煌所震撼,其內也是十分的寬敞,大殿整體成圓形,中間則由條斜線劃開,在大殿左邊的地磚上雕刻著三大神王的神印圖案,而在三大神印中間則籠罩著一個金色的主神神印圖案,不同的是,這主神神印相比於三大神王的神印,是突出不少高度的。
在大殿的右側地磚上,則雕刻的是人界帝皇的聖印還有聖女的聖印,而在大殿的最外圍左側,則放置著由二十一位司職神神力所化的天柱,但是由於有幾位司職神的位置尚處於空缺狀態,所以導致其對應的天柱光芒相對於其他而言十分微弱,而在大殿外的嘴右側,則放置著印有人界帝皇所設下的各部標誌的石柱。
在大典開始之前,眾人和神界下來的神使都已經就位並且落座完畢,而由於人界人數眾多,此時大殿之外的空地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
時辰到,在眾人的注視下,律和落雅一同從大殿入口處走到大殿正中央。
律看著一旁熱鬧非凡的兩界子民,面色溫和地說道:“數萬年之前,神界神主白曦上神同初皇芷桑訂下契約,約定神人不干涉彼此政事,尊重彼此,旦數萬年之後,神介面臨著衰敗的難題,人界也苦思於解決自保問題,故在徵得神主白曦上神以及當今聖女落雅的准許之後,破除神人契約,並共同商議出一下新的協議對策。”
落雅說道:“一,神人即日正式建立和平往來關係,期間神人當遵從互幫互助、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原則,二,人界於帝京、白鶴溪、西洲、望州、沉側、冥城、洛魅七城中設立書院,神界所派出的仙師將會以此作為授院,諸位在透過考核後可進入書院內學習仙法,三,以十年為期,十年後於此地召開比武大會,奪得頭魁者會送往神界培養,神歷六萬八千三百年,人界永和十五年春三月十五日”。
二人在宣讀完新擬定的神人契約之後,律伸出手在眾人的注視下同落雅緊緊相握,而兩人的握手言和也就意味著神人之間盟約正式生效,位於坐席當中的所有人無不都站起身歡慶此刻。
人界望州
林北卿正在屋內一遍又一遍仔細地聽著畫師朗讀著京城那邊送來的書信,書信上邊詳細地記載著此次大典的全過程,期間伴隨著的是嚴重的咳嗽不止。
侍人端著一壺熱茶走進來,並微笑著說道:“公子,高興歸高興,快來把這藥趁熱喝了,我可是忙活了好久呢。”
自林北卿離開京城之後,身體是愈發大一日不如一日,原本還算康健的身體,竟不知何時染上病色,整個人的氣色相比於之前更加的差勁。
林北卿苦笑道:“這藥太苦了,我能不能不吃了”。
沒想到林北卿話音剛落,那位侍人就怒道:“不行,大夫可是狠狠地叮囑我了的,一頓都不能少,你要是不喝,我今天就不帶你去觀賞風景了”。
無奈的林北卿只好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將那苦澀的藥水喝完,喝完之後面色猙獰地說道:“今天去哪裡玩?”
這年來,林北卿三人路過的大小河溪、崇山峻嶺、冰霜鳥木都一一被詳細記錄在畫卷上,現在所記錄下的畫紙都有半個手掌的高度了。
林北卿滿懷期望地望向窗外,心中仍然對著那大好河山充滿希冀,但是熟不知他已經命不久矣,他的命數早已在結界破碎之時被修改,此生不會白頭,短暫的生命便是他的命運。
林北卿說道:“我們抓緊時間再多去看看一些沒有看過的地方,能多攢下一點便是一點”,林北卿剛站起身,便從嘴中吐出大口的鮮血,鮮血濺滿在桌面上,雖然林北卿看不到,但是自己也早已感知到自己病入膏肓、時日無多”。
坐在一旁的畫師和侍人看到那血淋淋的桌面,瞬間嚇一跳,立馬站起身擔憂地問道:“公子,你怎麼了,為何會這樣?”
林北卿用手擦了擦嘴巴,並笑著說道:“我沒事,走吧,你們清理一下,我們還要去下一個地方呢,別在這耽擱了”,說完林北卿便轉身離開桌前,讓位置給二人清理。
看到林北卿病狀如此嚴重,侍人的眼中滿是擔憂和不可置信。
侍人剛準備勸說林北卿再去找大夫看看,但是林北卿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率先開口打斷道:“真的好想看看外面的風景啊,但是隻怕此生沒有機會了,我不想再把剩下的時間浪費在看病上了,你不要再帶我去了好嗎?”
看到林北卿已經下定決心,侍人點了點頭,並說道:“好,我帶您去外面再多逛逛”。
永和二十五年冬
馬車外下著大雪,三人正坐在馬車上向著帝京的方向返回。
馬車上身心交病的林北卿從厚重的棉被中伸出手,將一旁的簾子掀了開來,馬車外寒風呼嘯,若是林北卿能看到的話,定會看到外面一片皚皚白雪,一片片雪花飄落到地面上,慢慢地化作水滴。
林北卿此時連說話都已快沒了力氣,艱難地在這嚴寒地空氣當中呼吸著,林北卿將那顫抖地雙手伸出窗外,試圖觸碰到那飄落而下的雪花,而如他所望,一片冰涼的雪花穩穩地飄落在了他的手上。
三人歸去的路途中不幸偶遇暴風雪,只好找了一個荒廢的院落停留躲避暴風雪。
林北卿被二人從馬車上抬了下來,侍人以最快的速度打掃出一塊乾淨的位置給林北卿歇息,畫師將林北卿安置後,便開始忙活起起火來,而侍人則衝出外面將較為重要的行囊都帶進來。
就在二人忙碌的期間,林北卿緩緩閉上了雙眼,再也沒有睜開。
待侍人忙碌完畢之後,端著熱好的藥水來到林北卿身旁,起初還以為林北卿是睡著了,便輕輕地推了推他,想將他喚醒,但是數次嘗試後,林北卿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的侍人立馬慌亂了起來,並將畫師叫了過來。
畫師開始查探林北卿地生命氣息,原本抱著一絲希望的畫師,瞬間也陷入了絕望當中,林北卿已經不在了,在這大雪天死去了。
侍人對於林北卿的離去十分不捨,心中十分悲傷。
就在這時畫師在林北卿身旁發現安靜地躺著一個信封,於是畫師便將信封拿了起來,並拆開檢視。
“感謝你們二位這一路的陪伴,我已知我時間所剩無幾,待我逝去之後,你們不必感到悲傷,生死有命,其實我早在兩年前的戰亂中就已死去,但是因內心中的希望讓我堅持了下去,原本還以為有很多時光,去走走那些沒有去過的地方,但是現在看來是不行了,上天待我不薄,在我餘下的生命中碰到了你們二位,我此前已散去家產,沒什麼能夠贈送你們表達我的感激之情,於是我便很早之前聯絡了落雅,希望她能帶你們進林海書院修習仙法,北卿贈此機緣祝諸君得道飛昇,待我死後,望將我的屍體安葬於我們林家的家墓旁,無需攜金銀首飾,惟願能帶上所有畫冊便心滿意足,因緣際會,緣盡於此,萬物輪迴,若有緣分定會再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