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月?”鄧堯驚呼道。

他的本能反應是敵軍的戰馬,誰知竟是自已的老夥計。

而偃月見鄧堯已經醒來也是一陣歡悅,把嘴裡銜著的草藥放到楊南身邊後也是趕緊蹭了蹭鄧堯。

“哎呀……別鬧了,疼……”嘴上雖是說著疼,但鄧堯也是揉了揉偃月的腦袋:“辛苦了。”

看到那些草藥和屋內罐中的草藥有些像,鄧堯也是知道了一些。

偃月蹭了蹭鄧堯之後,也是來到楊南身邊蹭了蹭。

這一場景倒是讓鄧堯一陣不解,這一人一馬有這麼熟麼?

“它叫偃月對麼?”摸著馬兒的鬃毛,楊南也是笑著問向鄧堯,眼中也閃爍出一絲光芒。

“是啊,是兄長給他起的名字。”鄧堯瞧著這和諧的一幕,也是淡淡地笑了聲回答著。

偃月也是臥在了楊南身邊,嘴巴一直嘟嚕著,而楊南也是輕輕地拍著馬背。

“偃月和姑娘好像很親近似的。”看著偃月一反常態的模樣,鄧堯也是不解。往日除了自已和表哥之外,偃月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碰他,此時瞧著卻和楊南是那樣的熟悉。

“對啊,我們認識八年了。”楊南的眼笑起來就像一個月牙一般,而一旁的偃月也是一陣點頭。

八年?

鄧堯也是一驚,自已和偃月滿打滿算才認識五年,這姑娘都已然和偃月認識八年了?

可瞧著偃月在那點頭,鄧堯也不得不相信,隨即也是笑著回應道:“怪不得……”,可轉念一想又問起了他們之間的故事。

“我以前一直叫他小紅,是八年前遇到的。”楊南也是解釋起來,雙眼盡是回憶。

“雖說父親出身弘農楊氏,但畢竟身為庶子,沒有得到多少寵愛,自幼尚醫,後來和同為醫者的母親大婚。”

“瘟疫之年,父母便帶著我和弟弟四處遊歷,以求尋得醫治瘟疫之法。”

“後來我們來到雁門,偶遇一名江湖術士。他留下一本太平道便離開了”

“父親也是憑著這本書救治了很多人,當然也包括撿來是瀕死的小紅。”

“過了半年,有一夥人戰場受傷後來到此地求醫,小紅和其中一個叫王淵的頗為相投,便隨他一同前往了軍營。”

“又兩年,叛亂開始。張角不知如何得知我父親手中有太平道一書,便來到此地。”

“父親為了保護這本書,被叛軍絞殺,母親也一同殉情。”

“那時候我和弟弟在村外和叔叔伯伯們割麥子,回來之時才知道村子已經慘遭屠戮。”

“當村民得知是父親因禍後,也將我姐弟二人視為不詳趕出村子。”

“幸得當時只有些許人在村中,不然或許他們早已將我們姐弟殺之。”

說著楊南眼中也是一陣淚水劃過:“明明是父母在瘟疫之時救了他們的命,到最後卻被稱為不祥之人。”

“父親遺留的紙張中,卻只留下一句醫者仁心,並絲毫沒有怨言。”瞧著楊南眼中不斷湧出的淚水,鄧堯也是掙扎著來到身邊一點點擦拭。

抽泣了一會兒,楊南也是抬起頭,用衣袖抿去淚水笑著說道:“也就是因為這樣,我和楊光才將你救了下來。當時你傷的很重,而小紅則是有些皮外傷。將其包紮好後他便開始四處尋找草藥交到我這。”

看著眼前單純的楊南,鄧堯的心一陣觸動:‘各個時代為何皆是如此,心善之人總要一生承載悲劇。’

拍了拍楊南的肩膀,鄧堯也是說道:“如今黃巾早已平定,令尊令堂之仇也算了了不是?”

聽到這話,楊南也是望向了天空,點點微風拂過髮絲:“對啊。”而她身邊的偃月則是一個勁用頭指向鄧堯。

換來的卻只是鄧堯輕聲一:“噓。”

便如此,二人一馬在茅屋前靜靜地坐著。

可沒等多久,鄧堯便瞧見不遠處有人在打鬧。

順著目光看去,小溪邊楊南的弟弟竟和一群孩童扭打在了一起。

“不是你們姐弟倆,我阿爸怎會沒了性命?”為首的孩童騎在楊光身上,雙拳一個勁的往他腦袋上招呼。

“再他孃的說!”楊光雖被壓在地上,可雙手也是瘋狂地扯著那孩童的嘴。

“飯都吃不起了,還救人?還是個陌生男人,怕不是那人和你姐一樣不詳!”又一孩童放肆叫道,腳不停地踢向楊光身上。

楊光雖說一陣吃痛,但眼裡卻滿是剛毅。如今世上只有姐姐與自已相依為命,說姐姐比殺了他都難受。

“你他孃的!”為首的孩童臉上也被刮花,雙拳更是不停地往楊光臉上亂捶。

可楊光好像突然有了力氣一樣,將騎在身上的孩童狠狠甩開,兩隻手握緊便對著一眾孩童打去。

見狀那些孩童也是將楊光團團圍住。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被一群同齡人圍住?但楊光眼裡絲毫沒有愜意,抓著剛才說他姐姐的人便是一陣招呼。

哪怕其餘眾人對著楊光的背上一陣亂捶也沒讓他停下雙手。

“滾啊!”楊光一陣吃痛,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將那名孩童掄了起來,撞開一眾人後趕緊跑了出去。

而那名孩童也是被扔進了河中。

眾人見狀也是沒有前去追楊光,只是趕緊在附近找到一根竹竿前去救河裡的夥伴。

待到楊光跑回來時,只見鄧堯笑著盯著自已一陣打量,而楊南則是輕輕摸著他臉上的傷問道:“又摔到了?”

“嗯!”楊光也沒多說, 扭頭便進了茅屋。

楊南一直看著夕陽不明為何,可那一切都被鄧堯看的清楚。光是那少年無懼就頗讓鄧堯欣賞。

楊南也是反應了下才想起弟弟的不對勁,隨即便趕緊走進茅屋中,只留的鄧堯自已看著日落西山。

“怎麼了?”瞧著床上悶悶不樂的楊光,楊南也是揉了揉他的腦袋問道。

“沒事。”楊光並沒有轉身,只是回了句便蓋上了一個滿是破銅的單子。

楊南見狀也是坐在他的身邊:“真的只是碰的?”

“嗯!”楊光應了一聲便讓姐姐不要再擔心自已了。可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始終是母親臨終前交代自已的那句‘照顧好姐姐。’

屋外的鄧堯也是撿起地上的一塊石子,對著遠方用力丟去。

見那石子弧線劃過落日餘暉,鄧堯眼中也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