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孫杰他們離去之前,董卓也已經派人一路追殺。

鄧堯一直昏迷著。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身上一陣劇痛傳來,隨後意識便再次模糊。

雁門外柳家村。

這裡瞧上去並不是一個新建的村子,反而這裡黃髮垂髫,怡然自樂慣了。

村子邊有一茅屋,所處在田野的邊緣上。

雖然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但在這裡只需一眼,便可望得到天際。

不遠處,一條小溪穿過稻田,給予了莊稼蓬勃的生命力。

小溪旁,有一青澀少女,手中揣著一些野草,背上的竹簍也只是裝了些許的稻穗。

細看之下少女靴子早已破損不堪,身上的衣衫雖然也是縫縫補補,卻並沒有遮住臉上的爛漫。

那茅草屋外,也有一個約莫十三四的孩童在那站著,時不時踮起腳尖望向溪邊。

當孩童看到少女的身影的時候,也是激動地揮著手:“回來啦姐?”

少女也是快速跑回茅屋,看到眼角有些青紫的孩童也是揉了揉他的腦袋:“又磕到了?”

孩童見狀也只是吐了吐舌頭,便趕緊回到屋內燒起了火。

茅屋內很簡陋,只有一個用土堆砌的火堆,上面架著一個破損一角的瓦罐,瓦罐旁則只有半個鐵鍋。

四周除卻一兩根光滑的木棍外,也只有兩個門板,上鋪些許稻草和滿是補丁的單子。

有一床上躺著一個年輕人,長得倒也算清秀,可身上卻依稀有血滲出。

少女見年輕人右臂又有血冒出,也是趕緊嚼碎了那些野草,放在手上一陣揉搓然後趕緊貼在了傷口處。

‘嘶……’年輕人口中也是發出一絲聲音。少女和孩童倒也是見怪不怪了。

說來倒也奇怪,每天幫年輕人止血和清理傷口時,都會聽到他疼的喘息聲,可他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孩童也沒有過多琢磨,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起初孩童也是埋怨姐姐為什麼要救下一個陌生人,可當想起父母最後囑託的醫者仁心也是慢慢釋懷了。

隨著罐中的水幾乎熬幹,那裡面的野草等也枯爛開來。

一遍、兩遍。

隨著數次湯汁熬幹,最後只剩下僅有一勺的濃稠中藥。

孩童也是小心的盛了出來遞給姐姐。少女接過後也是輕輕用樹葉滴進了年輕人嘴裡。

“就憑我?!就憑我是吧?”而鄧堯的腦海中,自已也是正和那紅色巨蟒對峙著,手中的墨鋒每一槍都被其輕鬆躲過。

那紅色巨蟒這些年也是愈發實體化,嘴中的信子也是一直禿嚕:“對,這是你的宿命。”

聽到回答鄧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宿命?我滾你孃的宿命,一天天莫名其妙的,你憑什麼覺得老子就能改變這個渾濁是實世。”

“老子要是可以非得一槍碎了你。”見紅色巨蟒每每都是輕鬆躲開,鄧堯也是止住長槍,指著巨蟒罵罵咧咧道。

這些年鄧堯總是時不時來到這裡,在這裡練槍,在這裡思考。可每次紅色巨蟒總要打攪他,好似陰魂索命一般來的悄無聲息。

可每當鄧堯想起巨蟒的話,心裡總是一陣怒意。而且巨蟒竟只想憑著自已去扭轉天命,這怕不是痴人說夢?

“氣撒出來了麼小娃娃?”見鄧堯停下,巨蟒的嘴角也是翹了起來。在他看來鄧堯只是無處發洩而已,自已每次出現讓他發洩發洩情緒,醒來後他又會朝著心中的目標堅定前行。

“滾!”鄧堯也是沒有給他好臉,罵了一聲便又坐了下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身上的疼痛愈發清晰。

“孃兒的。”聽見身邊發出聲響,少女和孩童也是慌忙放下手中那破爛不堪的碗,快速來到年輕人身邊。

瞧著床榻上年輕人睜開了眼,兩人也是相視一笑:‘倒真是救了回來。’

可鄧堯雙眼雖然模糊,卻依舊努力看著眼前。

映入眼簾的茅屋房頂已經破爛不堪,甚至自已腦袋上面便是一個大洞。

剛想動一動身體,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是襲來。

‘嘶!’自已是怎麼了?鄧堯暗歎一聲。他只記得和呂布戰後力竭昏迷,後來只是感覺身體收到了什麼撞擊意識便更加昏沉。

忍著身上的劇痛,鄧堯還是緩緩坐了起來。

眼前忽然出現的姐弟二人也是嚇了鄧堯一跳。

“真醒了?!”那孩童在鄧堯眼前晃了晃手,瞧著鄧堯眼珠子跟著動了兩下也是驚訝地看向姐姐。

而鄧堯也是應激起來,抬手將孩童晃著的手拍到一半,握緊的拳頭也是指向姐弟:“你們?誰!?”

看到鄧堯如此應激,孩童眼中的激動一掃而光:“得,姐,你救了個白眼狼。”說著搖了搖頭又回去坐下喝起了粥。

少女也是看了看鄧堯,緊張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我們沒有惡意的,前段時間發現你昏迷在河邊的石頭上,見還有呼吸就將你帶了回來。”說罷也是再次宣告道:“我們真的沒有惡意的。”

聽了這話,回想到前好像身體遭受撞擊,鄧堯也是收起了警惕。

瞧了瞧旁邊那剛剛熄滅的火,還有那沒倒的野草渣子,鄧堯也是擠出一些笑意:“謝謝。”

少女也是長舒一口氣,而那個孩童也是在一旁不屑地嘟囔著:“還知道道謝。”

可鄧堯環視四周,卻未見偃月和墨鋒的身影,心中也是一陣焦急,便準備起身前去尋找。

但身上傳來的撕裂感卻讓他還未站穩便倒在地上。少女見狀趕緊上前將他攙扶起來:“你傷的太嚴重了,先別動好麼。”

感受著那陣陣撕裂感覺,鄧堯也只能先打消念頭,在少女的攙扶下回到了床上。

見鄧堯如此聽話,少女也是趕緊將自已的碗拿過來遞給了鄧堯:“先吃點東西吧。”

瞧見遞來的碗裡只有稀疏幾粒碎米,鄧堯也是愣了會兒問向少女:“你們只吃這些麼?”

聽到鄧堯的話,少女也只是歪著頭笑了起來。可一旁的孩童卻不樂意了,拿著自已的碗走到鄧堯身邊:“把那個還給我姐,吃這個。”

看孩童滿臉的不耐煩,鄧堯也是啞然一笑,隨後道了句:“抱歉了,剛剛多有得罪。”

孩童聽到這話也是將碗遞給鄧堯,轉身時還嘟囔了句:“倒還懂些禮貌。”

鄧堯也只能親親泯一口碎粥,每動一下身上那撕裂的疼痛便會鑽心而來。

“姑娘,你們……”瞧著這對姐弟生活的,鄧堯也是一陣心酸酸。他一直以為只要叛亂清剿完了,百姓的生活就能好一些,可這天地之大,依舊有如此拮据的人。

“吃不慣這些東西是吧?”孩童瞥了一眼鄧堯脫口而出,而剛想再次開口後便被少女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鄧堯見狀也只能趕緊回應道不是,隨後便泯了兩口躺回了床上。

隨著夕陽欲落,那孩童也是出了門,只剩的少女照顧還在床榻上的鄧堯。

“姑娘,那小兄弟呢?”看著給自已細心包紮的少女,鄧堯也是開始搭起了話。

“他去幫村裡的長者抓魚去了,抓到的魚也能換一些稻米和粗布。”繫好一個蝴蝶結後,少女也是開口回應道。

“能扶我出去走走麼?”鄧堯見少女臉頰上泛起的些許紅暈,也是趕緊開口道。

畢竟孤男寡女身處一室,被人知曉對少女沒有什麼好處。

少女聽聞也是趕緊起身,將鄧堯攙扶起來,緩緩走向茅屋外。

秋風吹動倆人髮梢,鄧堯的心也逐漸在微風中靜了下來。

“斜陽欲落去,一默暗銷魂。”望著逐漸落去的夕陽,鄧堯也想到了此刻的自已。

身體上的傷,導致自已如今像是廢人一般,自已所望,何時才可以實現。

而透過夕陽,少女臉頰上的紅暈也是愈發的紅,這是她第一次照顧除了父親弟弟外的人,著實也是讓她有些彆扭。

“姑娘,還未曾詢問芳名。”鄧堯看著少女,笑著問道。那臉上的紅暈夾雜著神情也讓鄧堯看出了她的慌亂。

“楊南,弘農人……”少女說著,也坐在了地上,雙手託著臉看向遠處的夕陽。

弘農?姓楊?倒也是個大家貴族啊,可怎能落魄至此呢?鄧堯嘀咕著。

可瞧著楊南眼中的光芒,鄧堯也沒有再問下去,只是一同跟她在這吹吹風。

正在此時,一陣馬蹄聲傳來。鄧堯下意識地猛地站起,卻又因為腿傷重重摔在地上。

楊南見狀也是趕緊上前將鄧堯扶了起來,可當鄧堯抬頭看見來者之時確是一驚。